第76章 韩资的一天(中) (第2/2页)
,故而柳垂阻你报仇,将你打成重伤,杨松及时出面,施恩与你。“
韩资提出疑问道。
山檀沉默片刻,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
“自然想过,所以我那日谢完恩后,才会直接离去,没有与陛下有更深的交流。
不过,你若是想以此来挑拨,是不起作用的。不管怎么样,陛下终究给了我报仇的机会,让我得以血债血偿。”
“可……”
韩资还想接着说什么。
山檀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锐意,让韩资的话一下憋回了嘴里。
“不管怎么样,你是宁人,我是魏人。
你出现在我面前,被我发现,我不愿多事,故而允你与我一同饮上一场,而后各自离去。
你小子莫要再多说什么,莫要再得寸进尺了。”
“老兄,是小弟逾矩了。”
韩资心中一凛,饮酒赔罪。
他转移话题道:“老兄练刀多年,为何不想争一争这刀圣之位?”
见韩资不再言语挑拨,山檀这才收敛目光中的锋芒,重新变得浑浊。
“刀圣之位……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刀派帮主,如何能称得上刀圣?
我的刀,满是仇恨与痛苦,是为了报仇而练就的。
一个满脑子都是仇恨愤怒的人,是注定成不了刀圣的,因为我没有对刀执着的追求与信念。
对我而言,刀是杀人报仇的工具,我去争刀圣之位,只会玷污了这名号。”
山檀摇摇头,拿起酒瓶,却发现已经喝空了。
“再来两瓶!”
韩资抬起手,招呼店小二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这两人的酒量是真不错,一人一斤已然下肚了。
山檀没有用真气驱散酒意,韩资也不敢,只能硬撑着继续喝下去。
“老兄,你确实难啊。“
他舌头有些大了,打开店小二拿来的酒瓶,为山檀倒酒。
“活不活着,已经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更无所谓难或不难。”
山檀只要碗里有酒,那就绝对不会闲着,端起便饮。
“就……什么追求都没有了?”
韩资咬着牙同样灌下。
山檀道:“若是日后能想开了,或许就好了。”
“对嘛,凡事都得想开些,你这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人生才刚刚开始。
刀都练那么好了,仇人也杀完了,正是新人生的开始。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韩资大手一挥。
山檀默默饮酒。
韩资迷糊间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老兄,日后若你想开了,会为北蛮效力吗?”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山檀问道。
“若是会,那就当真很遗憾了,老兄,这下你不死也得死了。”
韩资嘿嘿傻笑道。
“哦?”
山檀有些乐了。
又是相互举杯,彼此饮下。
“老兄莫要与人当刀子了。这魏伪帝、这柳垂,哪里有好人?
从一开始,柳垂就是魏伪帝的人,北海盟是他暗地里组织起来的。
那副盟主珑木,更是伪帝杨松悄悄拉拢的珑家人,派去帮柳垂建立北海盟的,本意是想让珑木掌握一部分珑家话语权,用来对抗珑家国师势力的人。
珑木夺你妻、灭你门,你真当柳垂不知道?
他才不管这些事,因为珑木背后是杨松、是珑家!
老兄,你真是一个可怜虫。
杨松一手造就了你一切的悲剧,却在最后扮演了你救世主的角色,你还不得不念他的情。
若非你忍辱负重,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刀魔,你的妻、你的门人将死的毫无意义。
史上哪有公道,只要你的刀够强,你就是真正的公道。
你就像是一只可怜虫,被耍的团团转,还天下第九,呵呵。
你就欺骗自己罢,自以为自己灭了珑木,就算是把仇报了。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
强权,力量,就是能让这世道不公。
委屈?那就受着,没有人会救你。
你也是欺软怕硬啊,你为什么会那么痛苦,整日饮酒麻痹自己?
那是因为你自己一直都明白,你一直在骗自已,想要把仇恨放下,杀到珑木就到此为止。
若不然,还要继续往上杀。
杀谁?
杀掉对珑木行为一再放任的柳垂,从始至终他都没把你家的遭遇当回事,你只是只侥幸变强的虫子罢了。
杀掉一切的罪魁祸首杨松,他建立了北海盟,他派去的珑木,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让他为非作歹,屠人满门、抢人妻女,无法无天。对杨松来说,北海盟也好,柳垂、珑木也罢,都是他掌权的工具,只要工具好用,他才不管底下有多少无辜人牺牲。
你还能杀什么?
杀掉强权,杀掉罪恶,杀掉一切让你遭遇不幸的人和事。
老兄,你的人生真和你说的一样,是一场悲剧啊。
若你真为北蛮效命,那就真有意思了,最后死在我们宁人手里,一辈子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一斤半下肚,韩资明显的已经醉了。
他看山檀有些重影,用力抹了把脸,自己都忘了自己方才说的什么。
“老兄,为什么不喝了?”
山檀听着那些话,沉默了。
他虽然是天下第九,但毕竟是闭门造车,一门心思地复仇,苦练刀法,不断挑战更强者,一步步成为的如今的刀魔。
他,不懂政治,从来也没混到高端的圈子里去。四大氏族招揽他,他也是一律拒绝。
他知道北海盟是皇帝的,知道柳垂是皇帝的人,知道国师失势,皇帝掌权。
但也仅限于知道,他从未仔细思考过里面的事情,没分析过其中的门道。
所以,他今天是被这宁国谍子的话点醒了,可谓是醍醐灌顶。
原来,里面有那么多复杂的道道,把他一直以来感觉的不对的地方都挑明了。
原来,自己一直是只在被杨松编织的大网中打转的小老鼠。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充斥在他的胸腔之中。
“老兄,老兄?”
韩资在山檀面前摆了摆手,他醉了,以为山檀也醉了。
他笑着揽上山檀的膀子,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喝了,吃些东西,让店家下些面食,吃饱喝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