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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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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章 :富贵 (第2/2页)

院子,一个主意逐渐在脑海里形成。

    周敬容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颤抖的手脚稳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沿着原路返回自己的值房。他的寝居在靠近东内苑的一排低矮庑房,位置相对偏僻。

    回到屋内,他门上门,点燃油灯,手却抖得厉害,火石打了几次才着。

    然後,周敬容便吹掉了油灯,将火石和油灯都踹在怀里,便再次出门。

    寻常办法根本不行,自己是大宦官,等闲是不能离人的,而让人传递,就更不行了。

    人心隔肚皮!

    这种情况下,他不敢信任任何人!谁知道是不是田令孜的眼线?

    就这样,裹着大氅,周敬容一路匆匆往东面墙根走。

    刚刚走没多久,迎面忽然走出来一支队伍,打着灯笼和火把。

    周敬容正想避开,可已经迟了!

    只见队伍里一人喊道:

    「周少监这是去哪呀!怎麽也没个人打个灯笼?黑灯瞎火的,可别走错了道啊!」

    周敬容没办法,只能对步辇上的内常侍、知枢密院事韩全诲,笑道:

    「下面人都值日累了一天了,咱家不忍心喊他们!」

    「咱家心燥,睡不着,走走!」

    这个时候,韩全诲冷笑一声,然後示意队伍将自己放下,随後走到了周敬容身边。

    忽然,他抓着周敬容的手,阴冷道:

    「周老公,咱家怎麽看你像只老鼠?这是给外头谁,通风报信啊!」

    「说!」

    周敬容抿着嘴,看着韩全诲,腰渐渐直了,这样说了句:

    「咱家敢说,你敢听吗!」

    韩全诲愣了下,啧吧了下嘴,随後上下打量周敬容,随後侧耳小声道:

    「赵大?」

    周敬容一下子就抖了,可还是稳住,从鼻腔里哼了句:

    「哼!」

    这下子,韩全诲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纠结犹豫。

    最後,他深吸一口气,笑着拍了拍周敬容:

    「老周,你这就不地道了!」

    「是把咱当外人啊!」

    「谁不晓得,赵大!咱家朋友!」

    「咱家认识赵大还要比你早呢!」

    见周敬容还是板着脸不说话,韩全诲笑了笑,最後说了句:

    「替我向赵大问好,就说咱老韩啊!可是他的挚爱亲朋!有事也是能上的!」

    周敬容听到这里,眼睛一转,笑了,随後侧耳在韩全诲耳边小声说了句:

    「陛下薨了,你朋友现在需要帮忙了!帮不帮?」

    只是这一句话,韩全诲整个人僵硬住了。

    愣着那里,好一会。

    陛下死了?

    韩全诲脑子疯狂转动,权衡利弊的速度比他手柜票还要快。

    如果不帮周敬容,就算今晚当没看见,等明日田令孜拥立了新君,他韩全诲顶多还是个内常侍,甚至可能被田令孜当异己清洗掉。

    但如果帮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此刻却得到大消息的周敬容,暗骂这人好运。

    可韩全诲还有疑惑,咸宁殿内外都是田、杨两派的人,他都没办法靠近,这周敬容是怎麽晓得陛下薨了的?

    於是他如此问,而周敬容就将他看到的一幕说给韩全诲听。

    对於周敬容的判断,韩全诲完全相信,因为如果自己是田令孜,他也会这样杀人,只是一定不会办得这麽糙,还让人看到!

    韩全诲左右踱步,心中再次转动。

    宫外就有数万赵怀安的兵马,他这段时间和此人的关系往来很少,显然那四万贯的情分也就是如此了。可若是能把这惊天消息送出去,也不管那赵怀安想如何,他这边都是给了大帮助的!

    到时候,如果赵怀安也拥立新君,那就是拥立之功!就是从龙之臣!

    「帮!」

    韩全诲猛地咬牙,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老周,你这可是把咱家的脑袋提在你裤腰带上了!这事要是办成了,以後郡王面前,你可得给咱家多美言几句!」

    至此,周敬容悬着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他低声道:

    「好说!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宫门落锁,寻常法子出不去。咱本想去东墙那边烧个偏僻的院子!」

    「但那边巡逻太严,咱一个人没把握。」

    韩全诲听了这办法,暗骂蠢蛋,摇头道:

    「你这一烧,且不说危及宫内其他地方,就是不烧到,那对郡王也没甚用。」

    「宫里起火,宫外各藩都看得到,到时候稍微琢磨一下,就晓得陛下怕是没了。」

    「而那个时候,人人都晓得,那比人人不晓得,还害处大!」

    「所以,我们得换个办法,只让赵大获得这个情报!」

    周敬容承认韩全诲说的有道理,可怎麽做呢?

    韩全诲想了想,压低声音:

    「跟我走。」

    「去御膳房。」

    周敬容愣住了。

    「御膳房?」

    「废话!那里的水渠直通宫外。」

    韩全诲语速极快:

    「保义军那麽多人,他们不可能不布点在那边。」

    周敬容眼睛一亮:

    「妙啊!之前和我接触的就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也想到了,这法子可行!」

    於是,两人不再废话,立刻行动。

    韩全诲利用自己的身份,一路嗬斥开几波巡逻的小黄门,带着周敬容直奔御膳房後院。

    此时夜深人静,御膳房里只有几个值夜的火工太监在打盹。

    韩全诲示意心腹上前,悄无声息地将人打晕,拖到角落里藏好。

    随後,韩全诲带周敬容来到池口,嫌弃地捂了捂鼻子,说道:

    「这下面连着暗渠,直通宫外渠河。」

    这边,周敬容从怀里掏出那块早已准备好的火石和一小块白绢,用手指蘸着刚才在御膳房竈台上蹭的黑灰,飞快地写下了一字:

    「崩!」

    韩全诲看了看,狠心咬破手指,在那绢布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那就是他的投名状。

    弄完这些,周敬容将绢布小心翼翼地塞进一竹筒里,随後用蜡封好口,确保滴水不漏。

    那边韩全诲也吩咐心腹做事:

    「开闸!」

    两名心腹合力转动绞盘,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水池底部的暗栅栏缓缓升起。

    周敬容就这样将竹筒扔了下去。

    两人趴在池边,死死盯着那个竹筒消失在水渠中,直到听不到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希望能送出……」

    此刻,周敬容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韩全诲也是一脸虚脱,但他很快站了起来,舒了一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

    「老周,你回去之後,装作什麽都没发生。咱家得去趟咸宁殿,看看那边到底是什麽章程!」「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看那赵大是个有气运的,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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