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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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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章 :棋局 (第2/2页)



    但董昌这势头………

    想了下,赵怀安问:

    “刘汉宏残部呢?”

    “退守台州,但台州刺史杜雄为人蛇鼠,多半也是不能指望的。”

    “若无外援,必亡。”

    听完这些情报,赵怀安心中的天平又移动了下。

    看来不能等了!

    他忽然开口:

    “你再增派黑衣社入杭州、越州,我要知道董昌、钱缪每一步动向。”

    “後面我们也要忙起来了!”

    何惟道恍然,当即疾书记下。

    了解完董昌、刘汉宏情况,赵怀安又问:

    “福建呢?”

    “无大事。”

    “福建观察使陈岩依旧占据福建大部,但今年泉州此时廖彦若忽然攻打福州范晖,也可见其下控御也是很薄弱的。”

    赵怀安点了点头,福建几乎没什麽实力,在取得杭越、浙东後,命一偏师就可取福建。

    他也没过多关注,又问:

    “那江西镇南军呢?”

    何惟道说道:

    “锺传据洪州,自称留後。”

    “但控制松散,虔、吉、抚、饶等州多有自立。

    “去年从宣歙出奔的李罕之据饶州,正与锺传相攻。双方战於鄱阳湖,互有胜负。”

    “李罕之……”

    赵怀安忽然评价了一句:

    “这人打仗本事现在没看出来,论跑倒是厉害!”

    不过他倒是喜欢,毕竞江西一乱,他也只需遣一偏师,就可图之。

    “岭南、湖南、鄂岳呢?”

    “岭南刘隐据广州,清海节度使。”

    “名义上控岭南东西两道,实则各州自立。南诏、蛮族时有侵扰,刘隐疲於应付,无力北上。”“湖南闵勖据潭州,湖南观察使。”

    “去年军乱,逐观察使韩,杀都押牙王桂直。内部不稳,兵弱粮少,自保不暇。”

    “鄂岳杜洪……”

    何惟道顿了顿:

    “其地狭兵少,夹在荆南、淮南之间,唯有依附强者。”

    “而其地又在我蕲州眼皮底下,除了投咱们,别无他路。”

    赵怀安点头,点了一句:

    “让黑衣社多动动,要是能说得鄂州来投,那也是大功一件!”

    一旦鄂岳归附,长江中游门户就算是对保义军彻底打开了。

    “山南东道呢?”

    “赵德湮发展一直很快,三年间从唐州一隅,已占据襄、均、唐、邓、随五州,几乎尽得山南东道。拥兵四万,粮草丰足。”

    “此人善抚流民,宽政省刑。”

    “去岁中原大乱,河南百姓南奔,赵德讙又收得口二十万。”

    赵怀安其实也一直关注赵德湮的发展,毕竟山南东道,荆襄门户。

    若是让赵德湮若稳坐襄阳,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可有外扩之意?”

    何惟道摇头:

    “暂无。”

    “赵德讙年近五旬,二子匡凝、匡明暗斗。”

    “如今正忙於整顿内政,安抚新附。但其长子赵匡凝上月纳了荆南张继祚之妹,似有西窥之意。”“联姻荆南?”

    赵怀安愣了下,反问了句:

    “张继祚不是被他的牙将陈儒围困江陵麽?”

    “正是。”

    何惟道压低声音:

    “但也因为要抗牙军都将陈儒,他向赵德讙求援。”

    “如今其子赵匡凝率军五千南下,现屯於江陵北三十里。”

    “恐怕,荆南又要有一战。”

    赵怀安眉头皱紧,若是荆南归赵德湮,那山南东道将成庞然大物。

    算是有当年刘表的地盘了,而向来对长江下游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地方。

    南朝多少次权力交替,改朝换代,都是从上游荆州开始的。

    不过自己目前下阶段用兵还是杭越,上游这边也只能多加关注了。

    最後,赵怀安又问了一个自己的老熟人:

    “西川王八郎现在什麽情况?”

    何惟道语气复杂:

    “王建去年以来进展神速。”

    “说。”

    “其据成都府,连战不休,靠着朝廷节钺,连克西川十二州。”

    本来赵怀安还笑呢,听到这话後,不笑了。

    自己奋斗多少年?王建入川才多久?三年就拿下了西川十二州!

    沉默着,忽然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赵怀安正要细问王建详情,便觉殿外光线骤暗。

    他抬头望向殿外,方才还明亮的晨光,此刻竟如黄昏般昏沉。

    “什麽时辰了?”

    他皱眉。

    何惟道望向铜漏:

    “辰时三刻,天光不该如此啊……”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惊呼声。

    紧接着,整座金陵城都似骚动起来。

    赵怀安大步走到殿门前,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太阳正被一团黑影缓缓吞噬。

    先是缺了一角,接着缺口越来越大,像被无形巨口啃食。

    不过半盏茶功夫,太阳已变成一弯残月般的细弧,最後……彻底消失。

    白日如夜。

    星辰在青灰色的天幕上显现,寒风骤起,鸟雀惊飞。

    金陵城内,百姓的惊呼声、哭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日……日食了!”

    何惟道在旁颤声高呼。

    “大王,此乃大凶之兆……”

    赵怀安却异常冷静。

    他站在殿前高阶上,下令:

    “命城防司全城戒严,趁乱滋事者立斩。”

    那边,当时就有背嵬武士高举烛火,去金陵衙署传令去了。

    此时,金陵城内,街巷间,有人跪地叩拜,有人奔走呼号,有人趁机打劫。

    黑暗放大了人心所有的恐惧与欲望。

    但很快,城防司的号角声响起。

    保义军巡城兵马迅速上街,火把次第点燃,嗬止骚乱的声音在各处响起。

    约莫一刻锺後,天边开始透出微光。

    黑影缓缓移开,太阳重新露出边缘,像一枚被擦亮的铜钱。

    光明一寸寸回归,星辰隐去,鸟雀渐息。

    当太阳完全复圆时,金陵城已恢复秩序。

    只是街巷间,百姓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余悸未消。

    赵怀安正准备回去笔书安堵城内人心,忽见宫门外一骑狂奔而来。

    那骑士浑身尘土,背上插着三面红旗,在宫门的马道上畅通无阻,一路到了阶下。

    那骑士滚鞍下马,踉跄扑到阶前:

    “报!”

    “长安急报!王重荣……王重荣反了!”

    赵怀安愣了下:

    “细细说来!”

    骑士喘息着呈上密报:

    “正月初八,王重荣得李克用支持,发兵五万,自龙门渡强渡黄河,破潼关!”

    “凤翔李昌符、邠宁朱玫联军阻击,大败於灞上!”

    “如今王重荣已兵临长安城下,天子……天子再次播迁,已出长安,奔成都去了!”

    赵怀安明显有点愣。

    这新上来的皇帝四年都没满……又跑了?

    而且这次是去成都,那地方现在不是王建的地盘吗?

    “信来!”

    那骑士连忙将长安站站长孙承业亲笔写的密报送上。

    从长安到金陵,两千里!

    为了能将密保尽快送到金陵,黑衣社花了大价钱,全程换人换马七次,花了十日时间,将情报送来。赵怀安一把夺过密报,展开细看。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写成:

    “正月二十,王重荣破潼关。”

    “正月二十七,李昌符、朱玫败於灞上,朱玫重伤。”

    “正月二十八,天子出延秋门,率神策军五千南奔。”

    “二月初一,王重荣入长安,自称天下兵马大元帅,传檄讨韩全诲、刘季述……”

    後面还有小字备注:

    “王建已遣其将王宗涤率军一万北上,欲迎驾於剑门关。”

    赵怀安将密保折起,面色不变。

    “大王?”

    何惟道见状急问。

    “皇帝……要去成都了。”

    何惟道愣住了,正要说话。

    那边赵怀安摇头:

    “跑了就跑了,现在我们也无暇顾及朝廷了,你去看看黑衣社是否有多出人手,以後要往成都多布置站点,那里以後更重要了。”

    何惟道明白,立刻去准备布置人手。

    而等何惟道退出後,赵怀安独自站在殿中。

    日食已过,阳光重新洒满殿前广场。

    但赵怀安心中,却笼罩着更深的阴影。

    王重荣反了,天子跑了,王建要得势了……

    这天下棋局,突然加速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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