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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北洲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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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6章 北洲开拓者 (第1/2页)

    北洲。

    郭崇岳站在北洲黑水港的码头上,海风灌满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一年前,他还是大明镇北新军的一名军官,跟随东北剿总的李如松将军在东北剿匪。

    若不是那次擅自带队追剿逃兵,误了换防时辰,此刻应当已经升了参谋军官了。

    军法无情,渎职、违令两罪并罚,如果按照以前是要处斩的。

    但好在他赶上了朝廷北洲开拓的风,被改判革除军籍,流放北洲。

    同船来的三百多号人里,大半都是囚徒。

    凤阳来的宗室,裁撤的卫所军户子弟,各地流放的罪犯,还有像他这样的失职军人。

    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挤满了招募矿工和北洲参场的牙人,举着「月给二银元」「包食宿」的牌子。

    淘金热和北洲参热,在北洲还没完全退潮。

    郭崇岳没往那边去。

    郭崇岳是聪明人。

    他明白,一旦进了那些矿场和参场,那自己就是给人打工的奴隶了,拿多少钱都会被盘剥出来。

    黑水港开拓使司衙门前贴着《北洲徙宗安置条则》的告示。

    郭崇岳挤在人群里看完,平民身份,每户授垦地五十亩,免赋五年,按人口发安家银,官借种子农具。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十二枚银元,那是他被革职时,军中同袍凑的送别钱。

    「姓名?原籍?流放事由?」

    衙门里的小吏头也不抬。

    「郭崇岳,顺天府大兴县人,原镇北新军哨官,因违令流放。」

    小吏听到镇北新军这才抬起头看他。

    这些年来流放北洲的军户子弟不少,但是新军却很少。

    毕竟大明新军在本土,都是很珍惜的。

    「新军?」

    「祖上三代入卫所,到我这一代考进新军。」

    「识不识字?」

    「武监预科毕业。」

    小吏点点头,果然是科班出身,他在册子上记了几笔,语气也好了很多说道:「北洲地广人稀,开拓使司有令,凡识文断字、有行伍经历者,可额外多授二十亩地,但须签拓荒保约」,三年内开垦过半,否则要追回一半的安家银,你签不签?」

    「签!」

    郭崇岳按了手印,领到一张地契、三十银元安家钱,还有一张凭条,可去官仓借粟种五十斤、麦种三十斤,农具一套。

    他的地在黑水港以北八十里,一处叫「野牛溪」的河谷。

    开拓使司的勘测吏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说道:「这地方有溪水,土地平整,就是离港口远了些,周遭五十里内没别的拓殖点。」

    郭崇岳知道这是一块好地,他很感谢这名吏员,将一枚银元塞进了他手里。

    这名吏员熟练地收下银元,接着说道:「不过这片地远处有一个殷商旧族的部落。」

    殷商旧族,是当年北洲发现时候,张敬修发现的北洲原住民。

    不过他们的样貌和华夏子民有些相似,当时为了印证北洲属於大明的正统性,宣慰使宸昊称呼他们为「殷商旧族」。

    实际上,他们的语言和华夏不通,大部分部落连文字都没有。

    好在这些殷商旧族,基本上都是半耕半牧的游牧民,目前和大明开拓者之间的冲突还算是可控。

    郭崇岳感谢对方的情报,两人得知了这个小吏的姓名叫做罗锋。

    第一场雪落下时,郭崇岳的木头屋子才搭起一半。

    他低估了北洲冬天的严寒。

    这里的冬季和辽东差不多了,溪水结了厚厚的冰,得用斧头砸开才能取水。

    从港口买来的二十斤腌肉、两袋糙米,省着吃也只够撑两个月。

    他原本的计划是,冬天伐木备料,开春化冻就垦地,赶在清明前种下春粟。

    可北洲的森林和他想像中不一样,辽东的林子以松、桦为主,这里的树又高又密,树

    根盘结,一斧头砍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腊月初七,雪下了整整一夜。

    郭崇岳清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发现溪岸对面来了七八个陌生人。

    他们披着兽皮,脸上涂着赭红色的纹样,正围着篝火取暖。

    见他出来,那些人齐齐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郭崇岳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是殷商旧族的部落来了。

    对方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纹着鹰羽图案。

    他独自走过来,在溪岸边停下,指了指郭崇岳半塌的屋顶,又指了指天,做出「雪大」

    「危险」的手势。

    郭崇岳没动。

    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回到对岸,从皮囊里取出一块燻肉,用树枝插着,隔溪抛了过来。

    肉落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犹豫片刻,郭崇岳捡起肉,掰下一小块尝了尝,他朝对岸抱了抱拳。

    那群人当天下午就离开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三天後,郭崇岳病倒了。

    他染上了风寒,因为他在伐木的时候流汗回凉,夜里就开始发烧。

    屋子里存的柴火只够烧两天,粮食也见了底。

    半昏迷中,听见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蹲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後他被扶起来,灌进一股苦涩的汤药。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给他的屋子加固屋顶,有人在生火。

    郭崇岳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火塘里燃着松枝,身子已经退烧了,屋顶不再漏风,墙缝也被苔藓堵严实了。

    那个脸上纹鹰羽的汉子坐在火边,见他醒了,递过来一个皮囊。

    里面是热汤,有肉味,还有种说不清的草叶香气。

    汉子指手画脚比划了一下,郭崇岳确定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居住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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