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他以为自己在逃,其实一直在往笼子里钻 (第2/2页)
从白马滩那件事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闭上眼就是那些不该出现的面孔,睁开眼就是四面楚歌的恐惧。
他逃了这么远,换了这么多条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十里后,前方的河道突然变窄,两岸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的树冠将河面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像是从黄昏直接跳进了深夜。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断枝,船底擦过水下的暗礁,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杜成山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岸上行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潜行。
“怎么停了?”
没有人回答。
船舱外一片寂静,连船夫刚才还在哼的小调也戛然而止。
杜成山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掀开船帘,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
前方河面上,三艘船横在那里,一字排开,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没有官旗,也没有府衙标记,船身涂着暗沉的漆色,在暮色中几乎与河水融为一体。
但最前方那艘船头,站着一个人。
白衣,黑披风。
那人站在船头,衣袂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黑披风在身后展开,像是一面无声的旗帜。
身后十几名执金卫一字排开,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冽如冰。
杜成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苍白,比纸还要难看。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白水仙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她只是看着杜成山,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子。
“杜香主,跑得挺远。”
杜成山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们……”
“你们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白水仙那张平静的脸上。
白水仙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动作优雅得不像是要下令拿人,倒像是在抚琴。
“拿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刀,斩断了杜成山最后的侥幸。
哗啦!
两侧树林里,又冲出数十名执金卫,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河岸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从树林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无声,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早已埋伏在此,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这一刻,杜成山终于明白了,根本不是他们刚刚追上来。
这些人……早就在这里等他。
从第一道水关开始,他每走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些看似安全的通道,那些周堂主安排好的“妥妥当当”,全都是陷阱,全都是圈套。
他以为自己在逃,其实一直在往笼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