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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6章 池底死脉八百年,一按即通万兵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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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6章 池底死脉八百年,一按即通万兵颤 (第2/2页)

弟子一提起季平,就笑。

    可他站在那里,谁也推不动。

    巩伯的碑还在响。

    这两日他不再报了。

    他知道报了也没人懂。

    他只是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把碑林从头扫到尾。

    扫到第三排第六座的时候,他把耳朵往那柄枪上凑一凑。

    那柄枪每一回都响一声。

    到第三月初三那天早上,巩伯扫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把扫帚立在碑座旁边。

    他跪了下去。

    他朝六十来座碑,磕了三个头。

    “不是我扫得不好。”他说。

    “是有大人物来了。”他说。

    第三个月初五,张远独自去了池边。

    宁长老已在池边等他。

    “我要给池底那条脉,通一口气。”张远道。

    “怎么通。”宁长老问。

    “我按着池底,你看着便是。”张远道。

    张远蹲在池边。

    他将右手探入水中。

    他的手并未触及池底,只在水里停了一尺。

    一尺之下,便是那条堵了八百年的支脉。

    张远闭上眼。

    他在听。

    听了一息,他开口。

    “它堵在第九道弯。”他道。

    “那里堆着八百年的兵渣。”他道。

    言罢,他手往下压。

    “咕——”

    一声闷响自池底传出。

    那一声撞在池壁上,又折回池心。

    池面上,一层黑泥缓缓浮起。

    它浮了满满一层。

    继而沉了下去。

    沉尽之后,池水清了。

    清得能看见池底。

    池底那条支脉的纹路自泥中露出。

    纹是暗红色的。

    它亮了一亮。

    宁长老手扶池壁,扶得极紧。

    他仿佛要站不住。

    池水见底的那一瞬,落照山上有六十道极轻的响。

    那六十道响一齐发出来。

    它们又同时收住。

    六十来座碑上的兵,各自在碑上颤了一颤。

    那像是久睡的人翻了个身,又睡回去。

    碑林下面,巩伯把扫帚扔在地上。

    他两只手捂着脸,蹲了下去。

    后山深处,闭了三百年的一处石室里,有一个人睁开了一只眼。

    卫长庚的眼,三年才睁一回。

    这一日他睁开来,看了看石室的顶,又闭上了。

    闭上眼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池子醒了。”

    池边,宁长老站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该说什么。

    “脉通了。”张远道。

    “水会慢慢热起来。”他道。

    “多谢。”宁长老道。

    “不必。”张远说。

    第三个月初六,张远带着四十一名弟子,下池洗练。

    那一次的洗练,与前些时日不同。

    先前是洗。

    这一次是换。

    张远立于池边,未曾下水。

    他将双手按上池面。

    池水停了一拍。

    一拍之后,池底那条支脉亮了。

    那一条脉自池底往四面织开,织成满池纹路。

    纹路一亮,池水便不再是水。

    它成了一池活着的兵戈之气。

    “都坐下。”张远道。

    四十来道身影一齐坐入池中。

    活兵气自他们头顶灌下。

    它走过肩。

    走过心口。

    走过骨头。

    二柱坐于池中。

    他肩背每一寸纹络都在往外吐黑气。

    那些黑气吐了一炷香。

    吐到后来,吐出来的颜色淡了。

    吐到最后,他背上那一道追风的纹,从浅灰转成了白色。

    白色亮起来的时候,二柱整个人的气息往上抬了一寸。

    气息抬起来,他没有落回去。

    他坐在水里,人像被一层风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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