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8章 万道为薪!一炉薪火,照亮半边原 (第1/2页)
这个数目从他的识海里浮上来,像是从深水里提起来的一串珠子。
八百三十道,八百三十片叶。
每一片都不同,每一片都带着来处。
台上,宋鐏抬起了手。
他没有打向谁。
他只是把手抬起来,往下一压。
这一压,不是打人。
这一压,是立威。
他要让整座断岳原上的人知道,宋家这位老祖不是坐着养老的。
他三十年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还能压下来。
这一压,压的是所有人心里的那个念想:宋家,不是你们能动的。
原上所有的兵器,同时嗡鸣了一声。
刀在鞘里颤,剑在匣中鸣,枪尖上的红缨无风而动。
坡上第三个吐血的人倒了下去。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身子一歪,从石阶上滚下去,没有人来得及扶。
他的血溅在青石上,像一点暗红的花。
旁边的人想去拉他,自己也弯下腰,喘不上气。
西侧末位,赵大山的身子也矮了半寸。
他像是被什么重物从头顶按了一下,膝弯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他撑住名册,指节更白了。
那一股帝境之势,从台心铺开来,压在整片原上。
落在别人身上,是山。
压得人直不起腰,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心里的念头一点一点地灭。
落在张远身上——
是柴。
“渊寂。”张远开口。
“嗯。”
“这几日我记下的八百三十道,是一堆干柴。”
“没有火。”
“台上这位,递火来了。”
台上那股帝境之势,已经从台心铺到了原边。
它压过石台,压过坡上万人,压到断岳城的城墙上去了。
城头那一排战旗,齐齐往里倒。
护城河的水,往外退了一线。
城南赌坊门口那根挂了三十年的旗杆,弯了腰。
茶棚里一个挑担的老散修,扁担“咔”地一声断了,担子砸在脚背上,他没敢出声。
方圆三百里,鸟不飞,虫不叫。
连原边那一片枯草,都顺着一个方向贴在地上。
那是帝境之势。
一个人把一方星辰的力气,搁在了这一片地上。
落在别人身上,是一座山。
落在张远身上
是一堆柴边上,递过来的一根火。
渊寂残魂看着台上那位老祖,很久没有说话。
它这道残魂活了亿万年,见过的帝境,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它今天看着台上那个人,看的不是帝境。
它看的是那股势压下来的时候,坐在台下那片阴影里的那个人,眼皮动都没有动。
“你要借他的势炼道。”它说。
“我不借他的。”张远说。
“我借这片天地的。”
“他的势,只是把天地里那些散着的东西,压到了一处。”
“像什么。”渊寂问。
“像一只手,把满地的落叶,扫成一堆。”
“扫到一堆,才好点火。”
他闭上眼。
识海之中,一片无边的夜。
夜的正中,立着一棵树。
那棵树高得没有顶,枝干撑开的时候,像撑开一整片天。
树上挂着八百三十道传承。
不是八百三十片叶子。
是八百三十盏灯。
每一盏灯里,都封着一条道。
一条道里,封着一个人走过的一生。
有的灯亮,有的灯暗。
有的灯,已经灭了很多年,灯芯上还留着一点黑。
张远站在树下。
他抬手,往上一推。
那一推,不是推树。
是把这八百三十盏灯的灯罩,全推开了。
“哗”
八百三十道传承,从树上落下来。
不是落成叶子。
是落成河。
八百三十条河,同时从天上砸下来,在识海里铺开。
那场面,像八百三十条从各处发源的江,一夜之间被抽掉了堤坝,在这片夜里狂奔。
有的河很宽,水是白的,流得急,河底沉着碎裂的兵刃,那是兵戈杀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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