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可它算得出我的 (第1/2页)
“沙。”
一个声音从第九层传下来。
是脚步。
一步落在第九层的石板上。
三千年了,那一层楼,第一次有东西在走路。
那一步落下去,整座渊底九层,每一层的壁上都震落了一层灰。
灰从第九层往下飘,飘过第八层,飘过第七层,一层一层往下落,落到张远肩上,落得他半边肩膀白了一层。
张远没有抬头,他在听。
第二步。
第三步。
那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传下来。
那声音字正腔圆,跟报账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它不是在报。
它在下令。
“最后一页。”
“即刻销账。”
“遣使下渊。”
渊寂的声音一下绷紧,说它要派人下来了,三千年来只派过一次税使,就是收青崖那一回。
那一回派的是第七等,这一回——
“这一回派的是它自己。”张远说。
“什么?”
“你听那脚步声。”张远说,“第七等税使走路,脚下有莲。它走路,脚下什么都没有。”
渊寂不说话了。
张远没有动,他听着头顶那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开始走了,一步一步往渊底来。
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它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每落一步,渊底的石壁都跟着轻轻震一下。
像有人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往下一笔一笔地画。
“它要下来了,你得先下去。”渊寂道。
“下去做什么。”
“抢在它前头。”
张远没有动,他看着壁上那两个字。
“抢?”他说。
“不抢就来不及了。”
“我要是抢了,那一页就是我的账。”
渊寂说不出话来。
张远转过身,往渊底下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那里黑着,看不见第几层,也看不见底下是什么。
可他知道在哪儿。
从下往上,一直有一丝极细的动静传上来,三千年没断过,像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那是一口井。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张远说,“可它算得出我的。”
“什么意思。”
“它派人下去销账,是要在我之前把那一页抹掉。抹掉以后,青崖留下的东西就成了没主的。没主的东西,谁先碰谁是主。”
“它算得清楚。它一直算得很清楚。”
头顶的脚步声忽然快了。
不再是下楼梯的节奏,是往下走,越走越快。
第五层。
第四层。
头顶那层封了三千年的雾,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中间裂开,裂得极直,像有人拿刀在雾上划了一刀。
裂口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道极细的紫线从上面垂下来。
比税链细,比手指细,细得像一根针。
针尖直直地垂落,落到石地上。
“咚。”
这一声很轻,可整座渊底震了一下。
震得那六个人同时趴了下去,震得老铁灯的焰歪了一歪,又直回去。
那根针插在石地里,针尖周围没有裂缝,没有坑,只有一圈极淡的青——像石头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圈青从针尖往外扩,扩了三寸,停住,青面上浮出一层细细的纹,纹路像活的,一圈一圈往石头里钻。
然后那根针开始往上收。
不是针在动,是石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它钓住了,正被这根针一寸一寸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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