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澳门风云(一) (第1/2页)
1967年,澳门。
湿冷的海风吹过码头,卷着咸鱼和柴油的味道,扑在脸上又咸又涩。
议事亭前地的碎石路上行人稀稀拉拉,两侧的骑楼底下,不少店铺半掩着门板,伙计们探着脑袋往外张望,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惶恐。
距离一二·三事件过去才没多久,整个澳门的天已经翻了个个儿。
葡澳政府被打服了,总督嘉乐庇签了认罪书,街上的非洲裔葡军回了兵营,警察厅再也不敢随便拿警棍打人。国民党的机构全被查封,残余人马要么跑了香港,要么缩起来不敢露头。
左派社团扬眉吐气,工会、学生会天天在街上刷标语,连澳督府门口都有人敢坐着喝茶。
可动乱带来的萧条,还没完全过去。
博彩业冷清了大半,香港赌客不敢过来,新花园赌场的门庭冷落了不少。码头的货轮少了一多半,以前靠香港转口的生意断了大半。
搬运工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蹲在码头墙根底下晒太阳赌牌九。黑帮收敛了明面上的打打杀杀,暗地里却在重新抢地盘。
14K没了国民党靠山,气焰消了不少,水房和本地的友联趁机蚕食码头和妓院的生意。
就在这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的时候,一批来自南华的华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澳门。
祁同为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牛皮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祁同伟现在,明面上是南华远洋贸易公司的经理,真实身份是南华国情院东亚处的处长。
五天前,他接到李崇文的密电,带队潜入澳门,全面摸排各方势力,为南华资本进场铺路。
“祁处,都安排好了。”
旁边的年轻随从压低声音,他叫陆明,是国情院的年轻特工,一口粤语说得地道:
“我们租了新马路旁边的一栋洋楼,周边的眼线已经清过了。码头、赌场、工会、澳督府四个方向,都布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祁同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标语,眼神平静:“先别急着动作。”
“现在澳门局势刚稳定,各方都敏感。我们先看,先听,先摸清楚每一家的底牌。”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1967年的澳门——葡澳政府名存实亡,军队警察都成了缩头乌龟,收税都收不上来;本地的左派社团背靠大陆,掌控了民间话语权,但没经济根基,管不了生意。
本地华商以何贤为首,左右逢源,握着澳门的钱袋子,却没武力撑腰;黑帮盘踞在码头、赌场、妓院,靠偏门吃饭,谁给好处就跟谁混。
英国人只能在香港看着,因为内地行动的影响,也发生了暴动,对澳门也无可奈何;中原那边隔着关闸,不直接管,但影响力无处不在。
这种乱局,对南华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机会。
是他打破僵局、再往上迈一步的台阶。
在外交部里,顾维钧一派把持核心权柄,深耕多年,深得总统信赖。哪怕将来顾老退休卸任,接掌部长之位的,也多半是他的得意门生沈望,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副职。
他才三十六岁,正是心气最盛、该往上冲的年纪,哪甘心钉在副部长的位置上熬资历?
更何况这些年,他手里的实权被一点点蚕食,权责边界越收越窄。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会变成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坐冷板凳熬到退休。这条路,绝不是他想要的。
更关键的是,国情院这些年扩张太快,触角深入军政商各个领域,权势过重,已经引了顶层的忌惮。总统已经打定主意要推动改革,将国情院一拆为二,国内、海外两个部门互不统属。
海外情报总署的一把手位置,他已经盯了很久。那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手握全南华的海外情报网、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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