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源头 (第2/2页)
记录员看着定位数据,没有说话。林拾光走过去自己看——这次震动的源头,不在裂隙中段。它在裂隙更深处,比王庭的方向还远,远到星图上只有一片空白。
而且它在动。朝门的方向,动得很慢。
林拾光看了很久。
"记档。"她说,"按老规矩,裂隙应力异常,记档——再报一份给王庭,请它们核认:旧航道方向,它们那边,有没有东西在动。"
记录员抬头看她:"镇守,老规矩是不报。"
"老规矩记的是'裂隙自身应力'。"林拾光说,"这次不是自身。这次——"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点,"是有人从里面推门。"
……
王庭的回文,第三天到了。
不是文书——是谒亲自来的。它请求见闻人素,说王庭有话,要当着帝国讲。
它带来一只石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拓片,从一块碑的底层拓下来的,碑面磨得看不清字迹,只有最底下,留着一个记号。
不是文字。是一个"空":一圈,中间什么都没有。
"这是族碑最底层的拓片。"谒说,"神族的碑,记着族里每一件事。只有最底层这一块,没有字,只有一个记号——这个记号,比神族的文字更老。老到没有名字。"
它顿了顿:"帝国问旧航道有没有东西在动。王庭核了。核出来的东西,王庭不敢瞒——它是神族的债。"
"什么债?"钟离晦问。
"吃掉了我们天空的债。"谒说。
屋里没有人接话。谒把拓片转过来,对着光,慢慢讲:
"神族最早的记忆里,天是有的。后来天没了——被吃掉了。吃它的东西,没有形态,没有语言,没有愤怒。它只是饿。它吞完一片天空,就饿着,等下一片。神族的祖先逃出来的时候,它没有追——它停在原地,等一扇门。"
"等什么门?"程无咎问。
"能通到下一片天空的门。"谒说,"神族逃出来的那条路,就是门。我们逃过来之后,祖先把路封了。封路的记号,刻在族碑最底层,就是那个'空'。"
屋里安静了很久。
钟离晦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拓片,看了很久,然后放回石匣,对沈叙说:
"收进纪要。"
沈叙贴上标签,写道:"附件:神族族碑底层拓片,记号'空'。来源:王庭。性质:自陈。"
"帝国不与引祸上门的族谈共居。"钟离晦说,"除非你们先证明——祸,不是你们牵来的。"
"我们没牵它。"谒说,"但王庭核认的结果是:旧航道尽头,有人在动。那个方向,只有一类人会去——"
它没有说完。
棱接过话头:"走祖路的人。祖路是神族祭祖的路,沿着当年逃出来的旧航道,往回走。几十年没人走了——除了一个人。"
"壁垒。"谒说。
"它离庭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棱说,"族碑原碑的残角。碑角上有封路的印——无光认得那个印。"
屋里又静了。
程无咎翻开账本,提笔,写下新的一页:
"裂隙异动案,并王庭自陈,立案。涉事:神族旧日'无光'(待核)。关联:前壁垒派首领壁垒,携族碑残角在祖路活动。帝国立场:先核,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