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实学安邦建学院 (第2/2页)
“还是这玩意儿趁手!”
隔着木栅栏往里瞧,校场外头那群看榜单的老书生正巧寻了过来,有人捂着鼻子直晃脑袋。
“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啊!穿着朝廷命服,竟……竟当众赤膊,成何体统!”
老李压根没拿正眼夹他们。
冲着校场后头挥了挥粗手,他转过身。
“小的们!把家伙事儿,全给老子抬上来!”
将两门黑黝黝的红衣大炮硬生生拽到了校场正中央,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军中力士喊着号子肩扛手推,沉重的铁轮碾过碎石地,压出一道白印子。
另外几名老匠人抬上来一个造型古怪的大铜罐子,罐子底下架着炭火盆,顶上焊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里头的水已经烧开了,白花花的热气顺着管口往外喷,发出呼呼的怪响,连带着顶上的一个铜轮子咔咔直转。
几百名刚从各省招募来的年轻学子排成方阵,就在校场南侧,这些人里有算学馆挑出来的账房小子,有木匠世家的学徒,也有几个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冲着包吃包住来投考的寒门书生。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被那两门大炮和呼呼冒汽的铜锅炉吸住了,有人往前探着脖子,有人在小本子上飞快画着草图。
粗糙的大手啪的拍在晒的滚烫的炮管上,老李大步走到红衣大炮旁。
“都把耳朵给老子支棱起来!”
震的前排几个年轻学子耳朵嗡嗡响,老李嗓门粗哑洪亮,他指了指栅栏外头那群还在摇头晃脑的老书生,又指了指脚下的铁炮。
“老子叫李铁头!大字不识几个,更不会教你们什么之乎者也、吟诗作对!”
他一脚踩上炮架,指着旁边那个喷白汽的铜锅炉,心里头那股傲气直往上蹿,冲着底下几百号人吼道。
“进了我这工匠院,老子就教你们两件事!头一件,怎么把这冒气的铜疙瘩弄明白,让它替咱们拉车开船!第二件,怎么把这铁疙瘩造出来,算准了药量,隔着五里地,塞进外头那些蛮子的肚子里去!”
底下那群年轻学子呼吸都粗了几分,好几个铁匠出身的半大小子把胸脯挺的老高,拳头捏的梆硬。
栅栏外头的老书生们被吼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张了张嘴想骂,瞅见那黑洞洞的炮口又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的夹着扇子走了。
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校场角落的树荫下,范统拿铁勺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的冲身旁的夏原吉乐。
“老夏,瞧见没?这才叫开学头一课,比你们国子监祭酒念半天圣谕管用多了吧!”
算盘珠子在手指肚下拨拉了两下,夏原吉盯着那个呼呼转动的铜轮子。
“不是,老李旁边那个烧水的铜罐子……这一顿,的烧掉多少斤石炭啊?”
范统翻了个白眼。
“害,你这老小子,格局打开点行不行?等这玩意儿折腾利索了,往后拉煤的车都不用套马,一趟给你拉十万斤回来!”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很快在校场后头的铁匠棚里响了起来,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拉风箱的呼哧声和学子们背诵算学口诀的喊声混在一起。
紫禁城,奉天殿。
外头校场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响顺着南风吹进殿门,朱棣独自站在高高的丹墀上,却没有往南边看。
直直钉向北方的天际,他转过身,视线越过重重宫阙的琉璃瓦顶。
砸下桩子了,培养能人的地方。
离北疆草原、离西域沙海、离东北苦寒之地还是太远了,可万里江山越铺越大,应天府这座靠南的旧城。
手指头轻轻敲着吞口,朱棣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到底建好了没有,北平那边那个用来安放朝廷中枢的新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