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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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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第1/2页)

    清晨。

    太阳冉冉升起,晨光在皇宫的琉璃瓦上跳动。

    朱元璋已经用过了早膳,拿着几本奏疏,正在去咸阳宫的路上。

    官员们有假期,他没有假期,他身边的几个大学士自然也没了假期。

    刘三吾等人正默然跟在他的身後。

    咸阳宫书房。

    朱标正在窗前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黄子澄在一旁给他读书:「————有村主,无酋长。地产胡椒、椰子、槟榔————」

    听闻父皇驾到,朱标急忙起身,领着众臣与宫人恭迎。

    众人簇拥着朱元璋步入书房。

    朱标陪着笑劝道:「父皇,今天官员休沐,您也歇息半天吧?」

    朱元璋摇摇头,忍不住叹息道:「咱也想,可是,许县令不让咱歇啊!」

    朱标心头一紧,「父皇,许生又闯祸了?」

    一旁的黄子澄也瞬间紧张起来,出了满手心的汗。

    朱元璋拿出一个题本,递给了朱标:「你看看吧。」

    朱标接过去,看了封面才明白,原来许克生将太仆寺弹劾了。

    「父皇,这件事许生与儿臣说过,他怀疑太仆寺可能圈占了农田,说是要调查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太仆寺好大的胆子!」

    朱标匆忙翻阅了一遍。

    ?!

    看到圈占的数额,朱标也暗暗吃惊。

    太仆寺竟然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圈占了这麽多良田?

    收的租子也去向不明?

    这还只是上元县的。

    太仆寺可是有十四个牧监,近一百个牧场。

    朱标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他似乎看到,父皇的手中多了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缓了缓心神,朱标合上题本,恭敬地还了回去。

    朱元璋沉声道:「标儿,说说你的看法。」

    朱标躬身奏道:「父皇,这件事非同小可,儿臣建议先派兵科给事中去上元县彻查一番。」

    朱标的想法比较细致。

    太仆寺在业务上接受兵部管辖,因此也由兵科给事中负责专项的监督。

    先审核一番,万一许克生出了岔子,影响也会小一点。

    朱元璋却皱眉道:「如果有问题,只怕十四个牧监、九十八个牧场都不会干净。」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数额。

    单是想一想每年流失的田租,朱元璋就怒不可遏,杀心四起。

    这都是朕的钱粮!

    这都是朝廷的赋税!

    朱标则从容地回道:「父皇,如果上元县确实存在问题,再扩大审核的范围,彻查十四个牧监不迟。」

    朱元璋沉吟片刻便同意了,太子考虑的很周全,总不能因为一个县令的奏疏就大动干戈。

    「拟旨,太仆寺少卿、寺丞全部停职待参,原任寺卿暂不得离京。」

    「命兵科给事中淳于炎,即刻查验太仆寺马场非法圈占上元县民田一事。」

    ~

    朱元璋和太子又商量了几件朝政,便带着刘三吾他们走了。

    朱标恭送父皇一行人走远了,才回到书房,重新躺在安乐椅上,对黄子澄吩咐道:「继续读。」

    黄子澄拿起书,读了起来。

    刚翻过一页,就听朱标缓缓问道:「有些心神不宁?」

    黄子澄放下书,有些担忧地说道:「启明刚担任县令,就搞出这麽大动静。万一其中有些差错,这笑话可就大了。」

    朱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

    黄子澄有些猜不透太子的意思,但是太子合上双眼,不愿多说。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许克生还年轻,应该允许他犯错。

    可是为什麽自己心惊肉跳的,好像许克生真的要捅一个天大的漏子?

    他只好拾起书卷,继续读了起来:「————贸易之货,用南北丝、五色绢鞋、丁香、豆蔻、青白花器、白缨之属」」

    ~

    阳光刚撒落京城,太仆寺的欧阳年少卿也用过了早饭。

    用青盐漱了口,欧阳少卿径直去了书房,书房里铺设了火炕,温暖如春。

    欧阳少卿拉过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椅子上铺了一件小羊皮做的毯子,将整个屁股包裹起来。

    欧阳少卿拿出近期收到的书信,开始翻看。

    有些被他随手丢进了火盆;

    有些他则认真阅读,然後提笔回复。

    写了几封回信,欧阳少卿就放下了笔。

    不知为何,今天有些心神不宁。

    终於,他明白了原委。

    今天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几个访客,书房里很热闹。

    尤其是太仆寺卿致仕,来的客人更多了。

    今天却异常安静。

    也许。

    是天太冷了,起的晚了吧?

    欧阳少卿乾脆站起身,裹上貂裘,撩开帘子出了书房。

    一股寒风包裹住了他,瞬间头脑清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院子里一株梅花,傲雪绽放,花开的正好。

    嗅着淡淡的花香,欧阳少卿的心彻底平静了,等不到丫鬟来动手,他亲自折了一个花满是花骨朵的枝条,准备拿回去,插在书房的花瓶里。

    明日一早,必然满屋子清香,沁人心脾。

    ~

    守门的老苍头跌跌撞撞进来了,老远就大声叫道:「老爷!」

    「哎吆————」

    老苍头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欧阳少卿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十分恼火。

    这太不体面了!

    欧阳少卿背着手,捏着花枝,皱眉斥道:「走路要沉稳,要淡定,不要慌里慌张的。」

    这个门子太老了,等开春换一个吧。

    老苍头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知道老爷最喜欢下人不急不忙的样子,於是他咽下嘴里的话,上前叉手施礼:「老爷!」

    「嗯。」欧阳少卿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苍头这才吞吞吐吐地禀报:「老爷,外面多了几个————几个锦衣卫的官差。」

    「什麽?!」欧阳少卿打了激灵,手里的梅花掉落在地,两腿已经有些软了。

    他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斥责道:「就是路过的,你别大惊小怪的。」

    老苍头苦笑道:「老爷,他们————他们就在门外守着,来访的客人都被撵走了。」

    噗通。

    欧阳少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

    老苍头急忙上前搀扶,「老爷,快起来,地上凉。」

    可是他拉了几次,都没有将人拉起来。

    老苍头急忙叫了一个婆子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终於将欧阳少卿搀扶了起来。

    正要送入书房,外面已经有人在咱们。

    欧阳少卿一个趔趄,差一点再次坐在地上。

    老苍头匆忙去应门,很快回来禀报:「老爷,圣旨来了。」

    欧阳少卿脸色苍白如雪,失魂落魄一般,「去前院,摆上香案!」

    圣旨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因为上元县弹劾太仆寺侵占民田,暂停了他的职务,等待朝廷核实。

    ~

    欧阳少卿接过圣旨後,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他强撑着行礼送走传旨的郎中,便脚步跟跄地独自走向书房。

    房门被他从里面紧紧关上,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下人们守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老爷在里面做什麽。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始终静得可怕。

    丫鬟照例端来茶水点心,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往日那句熟悉的「进来」。

    丫鬟鼓起勇气,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没有回应。

    她迟疑着将门推开一道缝,朝里张望。

    「哐当!」

    茶盘从手中滑落,瓷壶摔得粉碎,糕点滚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啊!」

    丫鬟面无人色,尖叫声划破了府邸的宁静。

    太仆寺少卿欧阳年,在书房服毒自尽了。

    ~

    上元县衙。

    阳光透过窗纸,映在卧房,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许克生还躺在床上。

    今天休沐,难得没有人来打扰。

    最近太累了,他不想吃早饭,只想睡个懒觉。

    虽然屋子冰冷,但是被窝是暖和的。

    可是城门刚开不到一刻钟,许克生就听到百里庆来了,在後院和老苍头说话。

    「老丈,在下百里庆,县尊老爷的长随,以後请多关照。」

    「啊?老爷请长随了?好!好!」老苍头连声应下,「小哥,快进屋里坐,外面冷。」

    「老丈,您怎麽称呼?」

    「小老儿姓张,叫俺老张」好了。小哥身材魁梧,有你跟着,老爷就安全多了。」

    」

    」

    许克生彻底没了睡意。

    许克生通过林司吏,在外廓给他租赁一个单独的小院,还带一个牲口棚。

    小院靠近秦淮河南岸,环境幽静。

    可是百里庆几乎不在家里呆,每天像许克生的尾巴一般,如影随形。

    从栖霞山归来三天了,百里庆天天如此。

    许克生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赖了一会儿床,终究不好意思让百里庆在外冻着,只好掀开被子起床了。

    百里庆听到动静,接过老苍头手里的水盆,端了进去。

    「老爷,早啊!」

    「百里,我给你在京城谋个职务吧?」

    许克生这不是吹嘘,凭他认识的人,安排一个中低层的军职完全没有问题。

    百里庆摇摇大脑袋,低声道:「小人发过誓,谁帮小人报仇雪恨,小人这辈子就给他做牛做马。」

    许克生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劝道:「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你还年轻,该有远大前程。」

    百里庆再次摇头:「现在小人的前程。」

    这样的对话,最近三天一直在重复。

    「老爷要是嫌弃小人跟在身边,小人就去做个乞丐,隐身江湖之中,暗中保护老爷!」

    许克生有些挠头。

    古人信承诺,这个长随不要也得要了。

    但是百里庆现在还有官身,是北平府的巡检,名义上,百里庆是因为路引的问题,被许克生暂时扣押。

    「那就先在京城生活,看怎麽解决你的官帽子。」

    百里庆见他同意,憨厚地笑道:「老爷,北平府只怕容不下小人了,免职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

    水太冷了,许克生今天不想挑战自己,决定回家洗漱。

    「百里,跟我回家吃早饭。」

    两人晃晃悠悠,一路回了家。

    敲开门,阿黄冲着陌生人一顿狂吠。

    许克生将董桂花三个小娘子都请了出来,给她们介绍:「这位姓百里」,名庆」,庆贺」的庆」。以後就是咱们一家人了」

    O

    他又给百里庆介绍:「这位是董管家。」

    「这位是周三娘,负责我的药材。」

    「这位是守静观的清扬道姑,管家和三娘的朋友。」

    百里庆一一给她们叉手见礼,态度十分恭敬。

    董桂花、周三娘都穿着新做的羊皮袍子,和百里庆打了个照面,立刻避回了西院。

    清扬裹着周三娘的大棉袍子,小脸深陷在帽兜里,上下打量一番百里庆。

    然後才摇摇晃晃,企鹅一般去了西院。

    许克生有些无奈,冲着她的背影叫道:「道姑,你的羊皮袍子呢?」

    「贫道不想穿。」清扬丢下一句话,进了屋子。

    许克生挑挑眉毛,有些无奈。

    清扬怎麽越熟悉越叛逆啊?!

    ~

    董桂花、三娘把早饭在桌上摆好,便招呼众人入座。

    她们也招呼了百里庆。

    百里庆却连连摆手:「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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