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0章 赵坤怒斥贝贝身份遭当堂对质 (第1/2页)
慈善晚宴的气氛在莫隆现身的那一刻被推到了顶点,又在赵坤拍案而起的那一声巨响中骤然凝固。
赵坤的手掌拍在水晶吊灯下的红木桌面上,震得高脚杯里的香槟荡出一圈细碎的涟漪。他身后的两个副官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主桌,乐队指挥的手僵在半空中,小提琴手们的琴弓悬在弦上半寸的位置,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吊灯上水晶坠片相互碰撞的细微叮当声。
“荒唐!”赵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冒犯到极点的怒意,“莫隆,你当年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本已伏法。如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乡下丫头,拿块破玉佩就想翻案?你把在座的诸位当什么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贝贝身上。那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从她沾着泥点的布鞋底一路刮到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尖。“你说你是莫家的女儿?简直笑话。谁不知道莫家当年只留下一个女婴,如今就站在齐公子身边。你——”他伸出食指,隔空点向贝贝的眉心,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满堂宾客的目光像无数盏探照灯,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在贝贝身上。贝贝站在大厅中央的过道上,身后是那幅获奖绣品《水乡晨雾》的展架,面前是满堂的达官显贵和那个指着她鼻子骂“冒牌货”的沪上军政大员。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跳得耳膜都在嗡嗡响,但她强迫自己站稳了,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强迫自己用那双在太湖风浪里磨出来的眼睛直视赵坤的目光。
她想起养父莫老憨跟她说的话——当年太湖上刮台风,渔行的船全翻了,就莫老憨的船没翻。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说怕有什么用,浪打过来的时候低头就是死,抬头还能活。贝贝那时候小,蹲在船尾修渔网,听不太懂。现在她懂了。
“赵先生,不,赵次长。”她开口了,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是不是莫家的女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让证据说话。”她从衣襟内侧摸出那半块玉佩,举过头顶。半块玉佩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温润的青色光泽,断口处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痕,不是新砸的,不是新磨的,任何一个懂玉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玉佩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一个沉默的证人在面对满堂质疑时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笃定。她又从怀里掏出养母塞给她的那方褪色的蓝花布帕子,帕子边角绣着的那行小字已在灯下隐隐可辨:“莫家有女,初降尘世。”
赵坤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一下极短,短到满堂宾客几乎没人注意到。但齐啸云注意到了——他站在莹莹身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坤的脸。他看见赵坤右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在商会谈判桌上见过太多次。只有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在面对半块玉佩时露出那样的表情。
“一块破玉佩,能证明什么?”赵坤冷笑一声,收回手指,整了整军装的领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种东西,潘家园五十块钱能买三块。你拿个地摊货跑到慈善晚宴上来讹人——我看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贝贝握着玉佩的手没有放下。她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她把那半块残缺的玉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稳。她没有退后,也没有低头。
“赵次长,”她的声音依旧平缓,“既然你笃定这玉佩是地摊货,那把它跟我妹妹身上那半块当面合一下,你也不会介意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阵风从大厅这头刮到那头。有人伸长脖子往贝贝手里瞧,有人转头寻找莹莹的身影,有人悄悄掏出怀表看时间——他们在掂量今晚这出大戏,到底是莫家的翻盘,还是赵坤的翻车。
赵坤脸上的冷笑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了。他端详着眼前这个乡下丫头,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她。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旗袍,领口绣着几朵极细的兰花,针脚是上好的苏绣。不像从估衣铺买来的样子,倒像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衣襟内侧翻出来的衬里针脚细密整齐,和他当年查抄莫家时在绣房看到的绣品如出一辙。他忽然觉得这个乡下丫头没那么简单,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不起眼的绣花针,看着细,扎人却疼。
“你妹妹?”赵坤眯起眼睛,转向莹莹,“莹莹侄女,你从小在沪上长大,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你母亲还在世,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这句话问得阴毒。他不直接质疑贝贝的身份,而是把矛头引向莹莹——让莫家自己人打自己人,他在旁边看戏。
莹莹站在齐啸云身侧,一只手攥着齐啸云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她没有躲。她不是没有矛盾——这枚玉佩的出现,对她来说也是一道晴天霹雳。她叫了二十多年的“母亲”,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还有个姐姐,而你的出生和你所以为的,完全不一样。这种冲击,换了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
但她更记得的是那个下午。乳娘跪在她面前,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说:“莹莹小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莫家。那孩子——那个被抱走的孩子,不是我愿意的,是赵坤的人拿夫人的命逼我。”
当时莹莹扶她起来,问了一句话:“你抱走她的时候,她哭了吗?”
乳娘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哭了,哭了很久很久。她抓着我的衣领不放,指甲都抓断了。”
莹莹松开扶着乳娘的手,走到院子里站了很久。那天傍晚她回来的时候,对乳娘说了一句:“她抓着衣领不放的时候,你也没有松开手,对吗?那你现在就还她——还她一辈子。”
现在,赵坤把矛头对准了她,想让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说出否认贝贝身份的话。只要她一句“我不知道”,赵坤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贝贝定性为骗子,把今晚所有的指控都打成一场闹剧。
莹莹松开了齐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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