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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0章 针尖对麦芒,双生初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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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00章 针尖对麦芒,双生初交锋 (第1/2页)

    博览会开幕那天,沪上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贝贝站在江南绣艺展区的展位前,把最后一幅绣品挂上墙。绣品不大,一尺见方,绷在红木框里,上面绣的是水乡晨雾——灰蓝色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雾里隐约有条渔船,船头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整幅绣品用了二十七种深浅不一的灰线,从最浅的月白到最深的鸦青,层层叠叠,把雾气的流动感绣得活灵活现。

    “阿贝,你这幅《水乡晨雾》是这次参展作品里最特别的。”绣坊老板周姨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满意地点头,“昨天布展的时候,好几个评委在你这幅绣品前面站了半天。有个外国商人还问了价。”

    贝贝笑了笑,没接话。她伸手把绣品的一角按了按,确认挂稳了。手指上还缠着纱布,昨晚赶工绣最后一层雾的时候,针扎了三个口子。她没在意,做绣活的人,手上不带几个针眼,手艺不到家。

    展厅里人渐渐多起来。贝贝退到展位后面,把位置让给来看绣品的人。她靠在墙角,从兜里摸出那半块玉佩,攥在手心里。玉佩被她捂得温热,边缘光滑,中间的断口处有细密的齿痕。养母临终前跟她说,这玉佩是捡到她时就在襁褓里的,还有半块不知道在哪儿。

    她把玉佩收进口袋,抬头扫了一眼展厅。这一眼,她看见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从正门进来。男的穿深灰色西装,身量高,肩膀宽,走路步子很稳,像那种从小被教养着怎么走路的人。女的身量稍矮,穿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两个人并肩走着,像一幅画。

    贝贝的目光停在那女人脸上。

    那张脸,和她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展厅里很吵,人声、脚步声、相机快门声混在一起。但贝贝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盯着那张脸,对方也正盯着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中间人来人往,但目光像两根针,穿过人群,针尖对针尖,扎在一起。

    齐啸云先反应过来。他拉了拉莹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莹莹没动,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贝贝看见她的手攥住了齐啸云的胳膊。

    贝贝低下头,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穿过人群,往展厅侧门走。侧门外面是一条走廊,通洗手间和休息室。走廊里没什么人,灯光比展厅暗。她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站住,胸口跳得厉害。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很快,很轻,但能听出是两个人。

    “请等一下。”莹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贝贝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出两张几乎一样的脸。同样的眉形,同样的眼形,同样的鼻梁弧度。但气质完全不同。莹莹的眉眼是温婉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准备对谁笑一下。贝贝的眉眼更利,下颌线更紧,眼神里有一种在水边风吹日晒养出来的野。

    莹莹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稳。“你的绣品——那幅《水乡晨雾》——是你绣的?”

    “是。”

    “你叫什么?”

    贝贝沉默了两秒。“阿贝。”

    “阿贝。”莹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陌生的糖,“你……你从哪里来?”

    “江南。”

    “江南哪里?”

    “码头。河边。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贝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水乡早晨的河面。

    齐啸云站在莹莹身后半步,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看贝贝,目光很沉,像在法庭上看一份关键的证据。贝贝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他站在莹莹身后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保护者的位置。

    “你的绣品上面,绣了一个人。”齐啸云忽然开口了,“船头上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的腰上,挂着一块东西。”

    贝贝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玉佩。

    “你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齐啸云的声音很平,但目光没有移开,“只是好奇。”

    莹莹回头看了齐啸云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贝贝。她的目光落在贝贝的衣襟上——贝贝穿了一件蓝布对襟褂子,领口微微敞着。衣襟里面,一根红绳系着什么东西,藏在衣服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红绳的颜色。

    莹莹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自己的脖子上,也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下面,也坠着半块玉佩。

    “你脖子上——”莹莹的声音没说完。

    贝贝退了一步。她的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着衣襟,像是在护着什么。

    “关你什么事?”

    “你挂着的东西。”莹莹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有。”

    走廊里安静了。展厅那边传来一阵掌声,大概是什么人上台致辞了。但这条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贝贝看着莹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自己的一样,颜色、形状都一样。但里面的东西不同。莹莹的眼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种贝贝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找了很久,忽然看见一线光。

    贝贝松开攥着衣襟的手。她的手从领口伸进去,把那根红绳拽出来。红绳下面坠着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断口处有细密的齿痕,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莹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旗袍的前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齐啸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你的玉佩。”莹莹的声音是碎的,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能不能……让我看看?”

    贝贝没动。她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你是谁?”她问。

    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自己的领口,把那根红绳拽出来。红绳下面坠着另外半块玉佩。她把玉佩托在掌心,往前递了一点。青白色的玉,断口处有细密的齿痕,和贝贝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两半块玉佩,隔着两步的距离,各自在主人的掌心里躺着。断口对着断口,像是两个半句话,等着拼在一起。

    贝贝看着那半块玉佩,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自己手里这半块。齿痕对齿痕,纹路对纹路。她小时候无数次用指腹摩挲过那个断口,每一道齿痕的形状都刻在手指的记忆里。现在,那个记忆里的另一半出现了。

    “你是……”贝贝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我叫莫晓莹莹。”莹莹把玉佩收回掌心,攥紧,像是怕它飞走,“你叫什么?”

    “阿贝。”

    “你姓什么?”

    “莫老憨。”贝贝说了一个名字,看见莹莹眼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莫老憨。”莹莹重复了一遍,“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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