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结束了 (第2/2页)
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会一直待在这块养尸地的核心位置上,等着那个特定的时刻到来。
一个月后。
浅坑里的躯体已经不再变化。
林野蹲在坑边看着那具深褐色的躯体安静地躺在坑底。
金手指:“成了,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把我转移过去了。”
林野在养尸地旁边又等了一天。
第三十一天到来的时候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铺下来照在浅坑表面,薄膜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比前一天更深了,从深褐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沉色调。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躯干的肩部位置,薄膜触感紧实而有弹性,按压时能感受到底下那层软组织的稳定回弹。
“可以了。”金手指的声音说。
林野感觉到天师尸体的方向传来一阵意识的流动,那层跟金手指相连的触感正在从石棺方向穿过空气朝浅坑方向移动。
他看到天师尸体的姿态在一瞬间松弛了,手指从膝盖上滑落垂在身侧,面部肌肉恢复到了干缩的状态。
那股意识的流动进入了浅坑内部的深褐色躯干,然后在躯干表面薄膜覆盖的轮廓之下稳定了下来。
深褐色躯干在那之后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变化。
它的手指从身侧的收拢状态慢慢舒展开了,五指朝上微微张开,指尖的颜色在展开的过程中加深了半度。
它的眼睛没有睁开,但眼皮表面那层薄膜下的凹陷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移动,像眼球在眼窝里转动了一下又重新定位了。
林野把自己的手掌贴在躯干肩部的薄膜表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接收。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通过掌心进入他的意识层,像一根细线从外部穿入脊柱中段的位置然后在那里打了个结。
“成了。”金手指的声音从深褐色躯干内部传出来。
声音跟之前在天师尸体里完全不同了,变得更平更稳。
“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更好。它在养尸地里吸收了底层散出来的所有阴气碎片,结构跟这座城市没有直接连接,诡异游戏继承城市的时候它不会被波及。”
林野把深褐色躯体从浅坑里抱了出来。
躯体比他预想的轻,像一具骨骼中空的旧木偶,但触感坚实。
林野把躯体放在浅坑旁边的平地上让它保持坐姿靠着那段旧石碑,然后站起来朝钟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天光下钟楼的尖顶在远处露出来,顶端那圈暗红色的纹路还在转动。
林野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
“还有多久?”
“不确定。”金手指说,“城市底层结构变动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鬼新娘的鬼域在持续收缩。等钟声响起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林野在养尸地旁边又守了几天。
金手指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跟他交流。
但它的话变少了,像在把大部分精力用在维持躯体内部结构的稳定上。
林野也不催它,他自己坐在旧碑旁边翻看着从废墟里捡来的几页旧纸,纸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了,只有偶尔几个残存的笔画还能辨认出来。
大概又过了七八天,林野注意到钟楼顶端的暗红色纹路转得更慢了一些。
原本缓慢的节奏变成了一种几乎停滞的状态,纹路在每一圈转动到某个位置时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
然后在一个灰白色的天亮时分,钟楼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响。
那声音从钟楼尖顶的位置向外扩散,越过废墟和塌陷的地面,穿过干涸的河道和枯树林,传到了养尸地外围。
声音持续了很久,像一口巨大的旧钟被长时间地敲响了一次,钟声的尾音在空中绕了几圈才慢慢消散。
林野从旧碑旁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站起来的时候攥紧了衣料的下摆边缘。
“钟响了。”金手指的声音从深褐色躯干内部传过来。
“结束了。”
是啊,这场厉鬼之间的搏杀。
终于结束了。
林野转身朝钟楼的方向跑过去。
他穿过禁地的边缘地带时看到地面上多了大量的残肢碎块。
那些碎块的表面还残留着暗色的液体痕迹,但已经被地面吸收了大半,只剩干涸的深色纹路附着在表层的缝隙里。
林野跑到钟楼外围的时候,看到屏障已经消失了。
那些之前撞击屏障的东西也不在了,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焦痕和凹陷。
钟楼底层的拱门敞开着,门洞边缘的砖面上有几道纵向的深色刮痕从门框顶部延伸到地面。
林野从拱门跑进去,沿着楼梯往上跑。
他跑到顶层走廊的时候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门板大敞着,露出门后的房间。
房间里的暗红色地毯被掀翻了大半,露出的地面石板上有一道从房间中央延伸到窗台边缘的拖拽痕迹。
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块,碎玻璃落在地毯边缘堆成了一小堆。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野站在走廊里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外侧的地面上,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板落在那个人影的后背上。
那个人影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袍面在左侧肩头的位置有一道裂缝。
它的身形偏瘦,比线轴窄一些,肩膀的线条平直。
它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里的一颗暗红色的圆形物体,物体的表面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湿亮的光泽,像刚从什么液体里捞出来的湿石头。
那是……心脏。
它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是林野见过的,在那间旧厅的圆桌旁端坐的那个中年男人的面孔,五官端正,表情里有一种黏稠的稳定感像涂过太多层油。
它的嘴角微微翘着,眼角周围的肌肉在收缩,整张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缓慢展开的笑容。
那东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暗红色心脏,手指合拢把它包住了。
“成了。”诡异游戏开口说,它的声音带着激动到极点的兴奋。
说完,它就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