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革命的扳机 (第1/2页)
哈里斯堡,州长官邸。
州长鲍勃·坎贝尔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後。
他的秘书,正站在桌前汇报着参议院最新的荒唐事。
「州长,那个新上任的临时议长,威廉·圣克劳德先生……」秘书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昨天拒绝排审一项关於州立公园维护的拨款提案。」
「理由是什麽?」坎贝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预算超支?还是环保评估没过?」
「不。」秘书艰难地说道,「他说那个公园的设计图看起来像是一坨——请原谅我的用词——像是一坨被压扁的西兰花。」
「他说这严重侮辱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审美,除非重新请义大利的设计师来画图,否则他拒绝排审。」
坎贝尔的表情有些僵硬。
「还有。」秘书继续汇报,「他把参议院的休息室改成了一个品酒室,他甚至要求所有的议员在发言前必须先评价一下他当天的领带配色。」
坎贝尔长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里奥·华莱士把一个脑子里只有时尚和派对的富二代推上了立法机构的最高位置,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整个州政府的运作陷入停滞。
坎贝尔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角的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名为《宾州观察》的政论节目。
主持人正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评论着坎贝尔最近的几次公开露面。
「看看我们的州长,他在昨天的剪彩仪式上差点摔倒。虽然官方解释是地毯不平,但我们不得不问一句:这位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是否还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宾夕法尼亚日益复杂的挑战?」
画面切换,配上了一段坎贝尔在演讲时稍微停顿思考的剪辑,被处理成了他在发呆。
「有人说他稳健,但我看到的是迟钝。在医疗改革的呼声席卷全州的时候,在路易吉案引发社会撕裂的时候,我们的州长在哪里?他在办公室里喝茶,他在回避问题。」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全是推特上的热门评论:
「坎贝尔老了。」
「我们需要新鲜血液。」
「他在睡觉,宾州在沉没。」
坎贝尔关掉了电视。
这种攻击手段太熟悉了。
这就是典型的针对老派政客的抹黑套路。
他们攻击你的年龄,攻击你的精力,把你塑造成一个早已过气、跟不上时代节奏的守旧者。
对於坎贝尔来说,这种程度的舆论攻击本该像是蚊子叮咬一样无足轻重。
谁没有被骂过?谁没有被质疑过?
但这一次,坎贝尔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於一种敏锐的直觉。
风向不对。
昨天他给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打了电话,询问那个《关键基础设施与医疗人员安全保护法案》的後续支持。
对方的回答模棱两可,只是让他「做好本职工作,稳住宾州的基本盘」。
「路易吉·兰德尔……」
坎贝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费城的那个案子流审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简单的谋杀案。
无论那个年轻人有什麽苦衷,无论保险公司有多麽可恶,杀人就是杀人。
但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澜。
有人把这个案子变成了一个图腾,变成了一根用来撬动整个社会规则的杠杆。
除了里奥·华莱士,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个年轻人的目的很明确:他想通过那个该死的互助联盟法案,他想建立一个独立於现有体系之外的医疗支付系统。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里奥不惜把整个州搞得天翻地覆。
「帮我联系华莱士市长。」
坎贝尔擡起头,对秘书说道。
「请他来哈里斯堡一趟。告诉他,我想和他聊聊宾夕法尼亚的未来。」
「私下聊。」
……
第二天下午。
里奥·华莱士走进了州长官邸的书房。
深色的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两张舒适的皮质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
坎贝尔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邻家老人。
「坐,里奥。」
坎贝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拿起茶壶,给里奥倒了一杯红茶。
「这茶不错,是大吉岭的,尝尝。」
里奥坐下,端起茶杯,礼貌地抿了一口。
「好茶,州长先生。」
「这里没有外人,叫我鲍勃就好。」
坎贝尔微笑着,眼神温和。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匹兹堡的变化很大,我看到了那些报告。」
「复兴计划二期,还有那个内陆港项目。不得不说,你干得很漂亮,比很多干了一辈子的老市长都要出色。」
「这只是开始。」里奥放下了茶杯。
「是啊,只是开始。」
坎贝尔点了点头。
「年轻真好。有冲劲,有想法,觉得世界上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一场革命来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里奥,目光变得深邃。
「我听说了你们在参议院搞的那些动作,威廉·圣克劳德当了议长。还有那个工业复兴联盟,那个绕过美元结算的信托系统。」
坎贝尔看着里奥,就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里奥,你的野心很大。」
「但我必须提醒你,宾夕法尼亚是一艘巨轮,它经不起太剧烈的晃动。」
「我的目标不是为了晃动这艘船。」里奥平静地回应,「我是为了修补船底的漏洞,如果我不动,这艘船就会沉。」
「修补漏洞?」
坎贝尔笑了笑。
「这就是我们分歧的地方。」
「我也是为了这个州好,里奥。我的出发点一直是复兴宾夕法尼亚,想要让铁锈带重新繁荣起来,我们在这个目标上是一致的。」
「但是,你的方法太激进了。」
坎贝尔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那个互助联盟法案。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你想让穷人看得起病,想打破保险公司的垄断。」
「但是,你不能把监管完全踢开。」
「如果没有州政府的审计,没有保险委员会的监督,那个庞大的资金池就会变成一个黑箱。谁能保证它不被滥用?谁能保证它不会变成另一个庞氏骗局?」
「我否决那个法案,是为了保护那些把救命钱交给你的人。」
「监管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需要秩序,需要规则,需要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改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煽动民意,靠着把杀人犯包装成英雄来强行闯关。」
里奥看着眼前这位州长。
他说得都没错。
站在传统政治的逻辑里,站在一个负责任的行政长官的角度,坎贝尔的担忧合情合理。
他不是坏人。
他没有贪污,也没有掠夺。
坎贝尔从出生开始就不缺这些东西。
他是宾夕法尼亚老钱家族的後代,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对秩序和责任感的执着。
他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想让宾夕法尼亚变得更好。
但他只是老了。
温和的改良主义,无法撼动这个州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他太迷信那个已经腐烂的旧秩序了。
「鲍勃。」
里奥开口了,声音很轻。
「您是个好人。」
「在这个圈子里,您算是个体面人。」
坎贝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是体面救不了人。」
里奥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当坎贝尔把他叫到这间书房时,他们之间就已经进入了针尖对麦芒的状态。
这位老州长肯定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全局的动荡。
他叫自己过来,不过是出於一种老派政客的惯性。
他想谈,想妥协,想用一杯茶的时间,把即将爆发的战争消弭於无形。
这场谈话虽然气氛缓和,但里奥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无法达成妥协,那麽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不死不休的结局。
「您谈论监管,谈论秩序。可是当保险公司用合法的手段拒赔,让那些病人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您的监管在哪里?您的秩序在哪里?」
「您觉得那是合规的,所以那就是对的。」
「但在我看来,那就是杀人。」
里奥站起身。
「您说我激进。是的,我激进。」
「因为面对一潭死水,如果不扔进去一颗炸弹,它就永远是一潭死水。」
「您想用温和的方式去改良,想在不打碎瓶子的情况下把里面的毒药倒出来。」
「但这不可能。」
「这个体系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保险公司、医院、药厂,还有像您这样维护秩序的政治家,你们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在这个堡垒里,穷人的命就是数字,就是成本。」
「我想打破这个堡垒。」
里奥盯着坎贝尔的眼睛。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妥协的可能。」
「政治斗争就是这样,鲍勃。它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在茶室里聊天。」
「它是不死不休。」
坎贝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里奥会把话说得这麽绝。
他以为凭藉自己的资历,凭藉这种温和的姿态,至少能劝说这个年轻人收敛一点,或者达成某种政治上的交换。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对方根本不想和他交换。
「之前是桑德斯,他想让我当乖孩子,我拒绝了。」
里奥整理了一下西装。
「现在是您,您想让我当守规矩的下属。」
「我也拒绝。」
「没有办法。」
「为了那个互助联盟,您必须让路。」
里奥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坎贝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有些凉了。
他看着里奥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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