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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失效的权力沟壑(240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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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失效的权力沟壑(24000月票加更) (第2/2页)

上帝啊……」

    奥康纳的手松开了,手机滑落,掉在地毯上。

    窗外的拍打声越来越大。

    「杀人犯!」

    「出来!」

    「看着我们的眼睛!」

    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但那种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是个参议员。

    他在华盛顿有权有势,他习惯了在国会山的高墙深院里发号施令,习惯了在安保严密的场合接受采访。

    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他以为政治和生活是有边界的。

    但现在,那道边界突然消失了。

    那些平时被他视为数字、视为选票、视为统计图表上一个个小点的「人民」,此刻变成了活生生的野兽,正趴在他的窗户上,要把他吞噬。

    奥康纳看着窗外那些攒动的人头,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疑问。

    这里是乔治城,华盛顿最核心的富人区。

    这里的治安好得离谱,平时就算有一两个流浪汉稍微靠近一点,特勤局的巡逻车都会在五分钟内出现。

    按理说,这麽多激进抗议者,根本不可能在他家门口聚集起来。

    要让这种规模的示威在乔治城发生,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这些人的势力已经大到了连华盛顿警察局都拦不住的程度。

    但这不太可能,他们看起来就是一群普通的激进分子,不是什麽武装叛乱部队。

    第二,华盛顿的警察也被这舆论风暴点燃了,他们选择性地失明,甚至在暗中配合这群示威者。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那个冷笑视频太拉仇恨了。

    但还有第三种可能……

    奥康纳感到後背发凉。

    那就是这背後有一股他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

    一股能够在华盛顿的核心地带,随意调动资源,随意屏蔽安保,甚至能把抗议者精准投送到他家门口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他已经卷入了一场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政治斗争。

    他的对手不是那群在外面喊口号的暴民。

    而是某个躲在阴影里,手里握着这座城市钥匙的大人物。

    「爱德华,我们要怎麽办?」妻子紧紧抱着女儿,脸色惨白,「他们会冲进来吗?」

    奥康纳看着窗外。

    他看到了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看到了那些拍在玻璃上的手印。

    他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权力的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参议员,也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餐厅的大门被推了一下。

    虽然锁着,但门框发出了危险的吱呀声。

    保安试图顶住门,但外面的推力越来越大。

    「後门!」

    奥康纳反应过来。

    「走後门!快!」

    他拉起妻子和女儿,狼狈地向厨房跑去。

    他撞翻了侍者手中的托盘,红酒泼在他的西装上,像是一滩血迹。

    他像一只过街老鼠,穿过油腻的厨房,穿过惊慌失措的厨师,从充满了垃圾桶臭味的後巷逃了出去。

    巷子里很黑。

    冷风吹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奥康纳喘着粗气,扶着墙壁。

    女儿还在哭。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警察局长打电话,想要给党鞭打电话,想要给任何能救他的人打电话。

    但他看着那个依然在疯狂震动、跳出无数辱骂信息的屏幕,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

    奥康纳缓缓放下手臂。

    在这里,在乔治城的富人区,权力和阶级本该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护城河。

    这道河是他过去几十年政治生涯中赖以生存的基石。

    在国会山,他是制定规则的人,外面那些人是遵守规则的人;他是拿着木槌的精英,那些人是等待救济的平民。

    这种差异构成了他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但此刻,想着那些在草坪上践踏、在窗前怒吼的面孔,奥康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令他骨髓发冷的事实。

    那道护城河,乾涸了。

    权力从来就不是一种实体的拥有物,而是一种精密的运作。

    它通过制定繁琐的法律,通过界定合法与非法,通过构建昂贵的门槛,强行在原本平坦的人类群体中,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种阶层差异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这是权力为了实现自我稳固,为了把少数人安全地供奉在金字塔顶端,而刻意设计出来的隔离墙。

    奥康纳透过巷子里的积水,看着倒映出的自己。

    脱去了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失去了那些令人敬畏的头衔,剥离了国会大厦赋予他的光环。

    此时此刻,躲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他,和一个躲在桥洞下避雨的流浪汉,在生物学意义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最原始的本体论上的平等。

    当权力的符号系统崩塌,当那层神化上层的滤镜被愤怒撕碎。

    所谓的精英,不过是穿了不同戏服的同类。

    外面的那些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不再敬畏,不再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参议员,流出的汗水也是咸的,眼神里的恐惧也是卑微的。

    权力屏蔽了这种同质性太久了,久到连奥康纳自己都信了那个关於优等的神话。

    现在,神话破灭。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来源。

    不是因为外面的人可能会冲进来打他一顿。

    而是因为那种维系他几十年尊严的幻觉工程,彻底失效了。

    他失去了隐私,也就失去了作为大人物的神秘感。

    当神像被拉下神坛,露出了里面的泥胎,信徒的怒火会比对待异教徒更凶残。

    华盛顿的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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