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苦熬四百年不改汉家衣冠! (第1/2页)
“四百多年?”
林有才从泥水里仰起脖子,脸上沾着烂草叶,扯着嗓子冲朱五喊:“千户大人!您可千万别信这广西蛮子胡咧咧!四百年前那是宋朝!这帮长毛野人连铁锅都没有,哪来的大船跨过万里大洋?分明是这小子跟野人串通好了,想把咱们骗进寨子里下锅煮肉吃!”
林有才心里门儿清。
真要让这帮野人跟太孙攀上亲戚,成了新大陆的坐地户向导,他这个带路采参的小头目哪还有活路?当下必须搅黄这出认亲戏码!
啪!
刘继善上去就是大耳刮子,直接把林有才扇得原地转圈,半边脸肿得老高。“闭上你那张喷粪的狗嘴!”
刘继善双手叉腰,吐了口唾沫,扭头冲着朱雄英哈腰赔笑:“殿下,老臣瞧着那水田里的牛和这满山的参渠,妥妥是咱们汉人的手艺!这林有才肚子里全是坏水,见不得殿下收回老祖宗的产业!”
先把这姓林的踩死,等会儿进了寨子抄检前朝遗留的宝贝,咱老刘家才能名正言顺拿大头!
山坡高处的吊脚楼前,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朱雄英越过竹篱笆望过去。
身材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拄着绑满铜铃的枣木拐杖,在寨主阿古的搀扶下,慢吞吞走下山坡。
老者披着宽大的熊皮大氅,脖子和手腕上布满干瘪的老年斑。
拐杖落地,上头的铜铃便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戒备!”
朱五右手按在刀柄上,前排黑甲死士枪口再度抬起,哗啦啦顶上膛线。
白发老者浑然不惧黑洞洞的后膛枪口,推开阿古搀扶的手,踩着泥泞的田埂,径直往黑甲军阵正中央走来。
周铁柱刚要上前阻拦,朱雄英抬起右手,往下一压。“把枪收起来,闪开。”
朱雄英松开刘香莲的手,迈步走出黑甲圆阵,玄色织金麒麟袍的下摆扫过田埂青草。
“殿下!万一这老头儿袖子里藏着吹箭……”
朱五急得眼皮直跳,寸步不离地贴在朱雄英左后方,手掌死死扣住绣春刀的护手。
白发老者走到朱雄英身前不远处,停下脚步,仰起满是褶子的脸,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先落在朱雄英头顶那方束发白玉冠上。
老者的呼吸粗重起来,干枯如柴的右手松开枣木拐杖,悬在半空,想要往前摸,却又停在距离朱雄英胸口极近的地方。
“阿公……”
后头跟下来的寨主阿古手里的熟铁环首刀攥得死紧。
朱雄英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任由老者打量。
老者的视线顺着玉冠往下滑,掠过朱雄英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玄色麒麟袍胸前的衣襟交叠处。
左边衣襟压着右边衣襟,在右腋下系紧丝绦。
交领,右衽!
老者浑身剧烈哆嗦起来,干枯的手指终于落下,轻轻触碰在麒麟袍胸前的织金云纹上,指腹顺着那道斜向右侧的衣襟边缘,缓缓往下摩挲。
“右衽……是汉家衣冠……是右衽……”
老者喉咙里挤出数个沙哑破碎的古音,浑浊的老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成串往下掉。
他突然收回手,把身上那件粗糙的熊皮大氅扯开!
大氅底下,是一件用鹿皮缝制的短袄。
哪怕用的是最原始的兽筋缝线,那件鹿皮短袄的领口,依然规规矩矩地向右侧斜叠,在右肋下系着皮绳!
“殿下!”
韦大牛眼圈通红,扯着嗓子翻译道:“这老阿公说,他们祖祖辈辈哪怕穿兽皮、啃树皮,缝衣裳的规矩半点不敢忘!左襟压右襟,死也是汉家的魂!”
话音未落,白发老者再次伸手,将那件右衽鹿皮短袄也扯开,露出干瘪瘦弱的胸膛!
哗——!
全场黑甲死士,连同后头的数百名闽南护院,同时倒吸凉气!
老者贴身的麻布内衬上,用坚韧的牛筋绳,密密麻麻编缀着上千枚外圆内方的铜钱,护住了前胸与后背!
铜钱被体温和汗水摩挲得金黄发亮,正面清清楚楚铸着【太平通宝】与【淳化元宝】的字样!
这是用北宋初年的铜钱,硬生生穿出来的传家软甲!
刘继善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肚子,小声嘀咕:“好家伙,拿前朝铜钱当护心镜,这老头儿是把全村的压岁钱都焊身上了吧?”
白发老者双手拍打着胸前的铜钱软甲,铜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他双膝发软,重重砸进水田边的烂泥里,苍老的额头死死贴在朱雄英的皂靴靴面上,扯开嗓子放声痛哭:“数百年了!老祖宗留下的铜钱甲,老朽穿了整整一甲子啊!”
“大宋的王师!官家的天兵!你们可算跨过苦海,来接咱们回家了啊——!”
山坡上,大寨主阿古听见这声凄厉哭喊,把熟铁环首刀往地上一扔,噗通跪倒在地。
吊脚楼前、山林灌木里,上千名原本还握着竹弓长矛的男女老少,同时扔掉武器,黑压压跪倒大片!
妇人抱着孩子,猎手摘下头顶的鸟羽,上千人朝着身穿玄色麒麟袍的青年五体投地,哭嚎声震得整座山谷嗡嗡回响!
“老家来人了!大宋的天兵来接咱们了!”
泉州老农陈老实抹了把眼泪,抱着大黄狗跟着哭出声:“造孽啊!这帮老表在山沟沟里苦熬数百年,连裤子都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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