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奇兵天降 (第1/2页)
八月十六,寅时,张献忠大营已乱作一团。
西营的大火烧了一夜未熄,火光照亮半边天。中军遭刘文秀突袭,虽被击退,但损失惨重。更致命的是军心——越来越多的士卒趁乱逃走,连督战队都镇压不住。
“陛下,各营逃卒已逾三千!”汪兆龄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不用官军来攻,我军自己就溃了!”
张献忠坐在中军帐内,面色铁青。这位曾经纵横天下的“八大王”,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他环视帐中诸将,不少人眼神闪烁,已生怯意。
“李定国呢?”他忽然问,“昨夜西营起火时,他在何处?”
众将面面相觑。昨夜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四皇子的动向。
张献忠眼神一厉:“传李定国!”
亲兵去了片刻,慌张回报:“陛下,四皇子帐中空无一人,只有……只有这个。”呈上一封信。
张献忠拆开,只有寥寥数字:“儿臣不忍川中父老再遭涂炭。从今往后,各为其主,战场上见。”
“逆子!”张献忠将信撕得粉碎,一口鲜血喷出,昏厥过去。
帐中大乱。汪兆龄急令太医,又严密封锁消息。但纸包不住火,四皇子李定国率部出走的消息,还是悄悄传开了。
本就动摇的军心,彻底崩溃。
同一时间,黑风坳西侧山林。
李定国带着八千本部人马,正与杨震会面。两人在山坡上相对而立,身后是各自的亲兵。
“杨提督,”李定国抱拳,“定国此来,不为富贵,只求一事:若朝廷收复川中,请善待川民。这些年,他们受苦太多了。”
杨震郑重还礼:“李将军深明大义,杨某佩服。朝廷新政,首重安民。川中既定,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此事我可代豫国公承诺。”
他顿了顿:“只是……将军部下多为川中子弟,若与旧主刀兵相见,恐有不忍。”
李定国苦笑:“提督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打头阵。只愿为前驱,招抚旧部,劝降诸城。若能少流些血,便是功德。”
两人击掌为誓。当夜,李定国率部东进,沿途收拢溃兵,打出“川人救川”旗号。不少张献忠军士卒本就厌战,见四皇子反正,纷纷来投。三日间,竟聚兵两万。
消息传回大营,张献忠刚刚苏醒,闻言又吐一口血,嘶声道:“撤……撤回重庆!”
八万大军,围城十日,死伤逾两万,最终狼狈西撤。江津之围,解了。
八月二十,江津城。
城门大开,杨震率军入城。刘文秀率众在城门迎接,两人相见,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提督此来,真如及时雨。”刘文秀感慨,“若无提督奇兵,江津危矣。”
“若无将军死守,我纵有奇兵也无用。”杨震扶起他,“此战,将军当居首功。”
两人并肩入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不少人家门口摆着清水、米糕——这是川中迎接王师的古礼。一个老妪拉着孙儿跪在道旁,老泪纵横:“回来了……王师回来了……”
杨震下马扶起老人,心中感慨万千。川中沦陷数年,百姓如盼甘霖。今日王师入城,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民心所向。
府衙内,杨震召集众将议事。
“张献忠虽退,但实力尚存。”他指着地图,“其主力五万余人退守重庆,凭长江天险,仍可负隅顽抗。我军连番征战,需要休整。我的意见是:巩固江津、涪陵、忠州一线,待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再图重庆。”
刘文秀点头:“提督明见。另外,李定国将军已收拢两万兵马,正在涪陵整顿。他建议暂不西进,而是先肃清川东诸县,稳固后方。”
“准。”杨震道,“传令李定国:授‘川东招讨副使’,可便宜行事。凡愿降者,一律不究;顽抗者,严惩不贷。但要记住——少杀人,多劝降。川中元气已伤,不能再流血了。”
他又问起玄青道长。
“玄青道长在川西已联络义军三万,控制十余州县。”刘文秀呈上密报,“道长建议,待我军西进时,他们在成都起事,南北夹击。”
杨震眼睛一亮:“好!告诉道长,继续潜伏,等待信号。另外,请道长选派懂农事、医道之人,先到已收复的州县,教授番薯种植、防治疫病。我们要让百姓看到,王师来了,不仅带来刀兵,更带来活路。”
议事毕,杨震独坐堂中,提笔给朱炎写捷报。写至一半,他忽然停笔,想起战死的将士,想起江津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战争远未结束。张献忠还在重庆,清军还在江北,江南士绅还在观望,海上强敌还在虎视眈眈。
但至少,这一战赢了。川东门户已开,新政的旗帜,终于插在了长江上游。
八月廿五,南京。
朱炎接到江津捷报时,正在格物院观看新式“开花弹”试射。这种炮弹内装火药和铁片,落地后爆炸,威力惊人。
“好!”他看完捷报,难得露出笑容,“杨震、刘文秀立了大功。李定国反正,更是意外之喜。川东局面,打开了。”
徐光启抚须笑道:“此乃天佑大明。张献忠暴虐,其子尚且不忍,何况百姓?川中收复,指日可待。”
“但不能急。”朱炎冷静道,“传令杨震:巩固现有地盘,推行新政,收拢民心。重庆可缓图,待根基稳固,再一鼓作气。”他顿了顿,“另,以监国名义,授李定国‘昭毅将军’,刘文秀加‘太子少保’。有功必赏,这是规矩。”
周文柏记下,又禀报:“国公,秋收已毕,各府县正在征收田赋。但有些地方官吏趁机加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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