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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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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 (第2/2页)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写了这个。告诉我你五年来一直在——”

    “写了又怎样?”沈砚舟的声音很平,“写了能让你少难过一天?能让你父亲的公司起死回生?能让五年前的那个选择变得不伤人?”

    林微言攥紧了笔记本。

    “你把它放在我门口。你让我看。”

    “对。”

    “为什么?”

    沈砚舟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林微言的肩膀,看向大堂外面的雨幕。

    “因为报纸出来了。”他说,“有人觉得我是靠顾晓曼上位的。有人觉得我打这场官司是为了顾氏的利益。我不想解释。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他停了一下。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想让你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根在哪里。”

    林微言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样轮廓分明,眉眼清冷,只是瘦了一些,眼角多了一道极浅的纹。那道纹在笑的时候会显出来,像一道细小的河流。

    “沈砚舟。”她说。

    “嗯。”

    “报纸上那件事。那个说你的同行。”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他的语气很淡,“对方在庭上公开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下周三的庭审会当庭展示我的证据链。每一份证据的来源、每一次调查的记录、每一道法律意见书的草稿,全部附上。让他看。让所有人看。”

    林微言看着他。

    “你准备这些准备了多久?”

    “五年。”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但很重。

    “五年前你就在准备?”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本手抄本轻轻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他指着那行字——“微言若疑,余不辩。但求微言安。”

    “这句话我前天写的。本来想写‘但求微言信我’,后来改了。因为我想通了。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求你是安的。”

    林微言把笔记本从他手里拿回来,合上。她把笔记本贴在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个深蓝色的封皮印进衣服里。

    “我信你。”她说。

    沈砚舟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你。”林微言抬起头,她的眼睛湿了,但声音很稳,“但我信的不是你的苦衷,不是你当年有多难,不是顾晓曼的澄清,也不是你这本笔记本。我信的是——你昨天在我工作室门口站了半个钟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把这本书放在台阶上。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看,也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你。你只是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沈砚舟,五年前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你把我推开了。五年后你又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你把自己写给我。这一次我认了。”

    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鞋尖碰到了她的鞋尖。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抱她。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低下来,让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林微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报纸上的事,还有更麻烦的。对方背后是某个拍卖行,拍卖行背后是一条线,那条线可能牵扯到一些人。我查了三个月,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这一环可能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那本古籍。”沈砚舟退后半步,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走私案里有一本宋版《说文解字》,流进了拍卖行。检方需要古籍修复师出具一份鉴定报告,证明那本书的装帧、纸张、墨色都是南宋的。你愿不愿意做这个鉴定?”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

    “沈律师。”她说。

    “嗯。”

    “你这算是在请我帮忙?”

    “算。”

    “那我的报酬呢?”

    沈砚舟想了一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她手心里。是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还在下,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发出潮湿的闷响。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说着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开庭。电梯开开关关,发出叮的提示音。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

    “沈砚舟。”她说。

    “嗯。”

    “下周三开庭。我周一把鉴定报告给你。”

    “好。”

    “报告我收费的。按小时计。”

    “多贵都付。”

    “另外,”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你以后别再写这种东西了。”

    沈砚舟微微蹙眉。

    “为什么?”

    “因为写得不好。”林微言转身往门口走,伞还拎在手里,雨还在下,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三百多页,才写了一句我想听的话。效率太低。”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门口,撑开伞,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雨水在玻璃门外织成一道帘子,她的脸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晰,嘴角那一点弧度像一笔刚刚落下的淡墨。

    “周三见。”

    她推开门,走进雨里。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伞在人群中渐渐变小,最终融入街角的灰色。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掏出来——是一颗糖。桂花味的,和王婶酒酿里的味道一样。

    糖纸上有一行极小的字,是林微言的笔迹: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我信你。所以,也请你信我。”

    他攥紧那颗糖,转身走回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按了去档案室的楼层。周三开庭需要的材料,还在那里等他。但他现在不急。他慢慢剥开糖纸,把桂花糖含在嘴里。

    甜。不太甜。刚好。

    雨还在下,但书脊巷那棵老槐树的枝头,有一粒极小的芽苞,正在雨雾里慢慢鼓胀,像是等了一个冬天才决定伸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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