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耀长安 汉服初妆 (第2/2页)
江霖牵着心玥，心玥牵着念念，三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安静一些，却也更热闹。四面的衣架上挂满了汉服，红的、粉的、紫的、蓝的、黑的、白的，齐胸襦裙、齐腰襦裙、圆领袍、直裰、宋裤，一层一层，看得人眼花缭乱。中间的长桌上摆着发簪、发冠、团扇、荷包、玉佩，精致得像一小片女儿国。墙边立着几面落地铜镜，镜面擦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有几个女孩子正在试衣服，穿着漂亮的襦裙站在镜前转圈，裙摆扬起，像盛开的花。还有人坐在妆台前，化妆师正给她描眉贴花钿。
“欢迎光临。”老板娘笑着迎上来，她自己也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齐腰襦裙，头发半挽，别着一支玉簪，看起来清爽又利落，“你们是想租汉服吗？”
“对，我们一家三口都租。”心玥说，“想要适合晚上逛的，不要太复杂，行动方便一点。”
“没问题。”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立刻有了主意，“小朋友最适合齐胸襦裙了，粉粉嫩嫩的，像小仕女。”
她走到儿童衣架前，翻了几下，取下一件淡粉色的小襦裙。裙子上绣着小小的桃花，裙摆轻盈，腰间还系着一条同色的披帛。
“这个怎么样？”老板娘递过来，“面料软，不扎皮肤，小孩子穿着也舒服。”
念念眼睛一下子直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粉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花，比她所有的公主裙都好看。
“妈妈，我要这个！”她伸手就想去摸。
心玥笑着点头：“好，就给你拿这件。”
老板娘又看向心玥：“您气质温柔，肤色白，我建议您穿烟紫色齐腰襦裙。银线绣梅花的那种，晚上灯光一照，特别显气质，不张扬，但很耐看。”
她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烟紫色的襦裙。裙摆垂坠感很好，上面绣着疏疏几枝梅花，银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确实雅致。
心玥接过来看了看，也很喜欢：“行，这件我穿。”
最后轮到江霖。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先生个子高，身形挺拔，穿藏青色圆领袍最合适了。腰间配一条黑色革带，再挂个小玉佩，一下子就有古代文人的感觉了。”
江霖低头看了看那件圆领袍，颜色沉稳，面料挺括，不像想象中那样花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就这件吧。”
“好嘞。”老板娘很高兴，“试衣间在里面，三位跟我来。小朋友我可以帮着梳头发，送简单的双丫髻，别两个小绒花，特别可爱。”
念念一听，更兴奋了：“我也要梳头发！像小仙女一样！”
心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给你梳得漂漂亮亮的。”
试衣间是三个独立的小隔间，干净又安静。江霖拿着圆领袍进了最里面一间，心玥带着念念进了中间那间。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有音乐声，有游人的笑声，还有店里姑娘们轻声说话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
江霖换衣服很快。他脱下外套和长裤，换上圆领袍，腰间系好黑色革带，又把玉佩挂在腰侧。镜子里的人一下子变了模样——肩背挺拔，腰身利落，藏青色的袍子垂到脚踝，少了几分平日里开饭馆的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润沉静。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不习惯。
正出神，外面传来心玥的声音：“江霖，你好了吗？”
“好了。”他应了一声，推开试衣间的门。
心玥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镜前整理裙摆。烟紫色的齐腰襦裙穿在她身上，腰身显得格外纤细，裙摆上的梅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素银梅花簪，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江霖看得一时忘了说话。
心玥抬眼，从镜子里看到他，微微红了红脸：“怎么了？”
“没什么。”江霖回过神，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穿这个特别好看。”
心玥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江霖认真地点头，“比平时好看。”
心玥脸上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别乱说，念念还在呢。”
江霖这才想起女儿，赶紧看向旁边。
念念已经换好了粉色小襦裙，正站在老板娘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老板娘给她梳了两个双丫髻，上面各别了一朵小小的粉色绒花，脸上还轻轻点了一点胭脂，看起来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仕女。
“爸爸妈妈！”小姑娘一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扬起，像一只振翅的小粉蝶。她跑到镜前，仰着小脸看了半天，又转过头问，“好看吗？”
“好看。”心玥蹲下来，给她理了理有点歪的披帛，“我们念念最好看了，像小公主一样。”
“那爸爸呢？”念念又看向江霖，歪着小脑袋打量了半天，忽然拍着手笑起来，“爸爸像大官！”
江霖被她逗笑了：“什么大官？”
“就是……就是很大很大的官！”念念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词，“管长安的大官！”
心玥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以后在长安逛街，是不是都要听爸爸的？”
“对！”念念用力点头，“爸爸是大官，所以念念要听爸爸的话。”
江霖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那你刚才还跟爸爸吃醋，不肯坐后面？”
念念一下子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念念没有吃醋……”
“还说没有？”江霖故意逗她，“刚才是谁在院子门口撅着嘴，说爸爸只喜欢妈妈？”
“我那是……”念念抬起头，认真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前面的路。”
“是是，想看路。”江霖笑得更厉害了。
心玥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也忍不住笑。店里的暖光落在她们三个人身上，江霖穿着藏青圆领袍，她穿着烟紫襦裙，念念穿着粉色小襦裙，明明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却像已经这样站了很久很久。
老板娘看着她们，也笑着说：“你们一家三口穿汉服真的很合适，站在一起特别有感觉。要不要再挑点配饰？团扇、荷包、灯笼什么的，拍照特别出片。”
心玥眼睛一亮：“好呀，我看看。”
她走到饰品桌前，低头挑选。桌上的东西真多，团扇有素白的、桃花的、海棠的，荷包有绣老虎的、绣莲花的、绣小鸭子的，还有各种小灯笼和玉佩。心玥拿起一把素白团扇，上面绣着一枝红梅，和她裙子上的梅花刚好呼应。
“这个好看。”她说。
江霖点点头：“你喜欢就拿。”
心玥又给念念挑了一个小小的粉色荷包，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念念接过来，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攥在手里。江霖自己则选了一个墨色的小荷包，简单大方，挂在腰侧刚好。
“就这些吧。”心玥说。
“好嘞。”老板娘拿着单子算钱，“一家三口的租金加配饰，一共是一百九十八，押金三百，还衣服的时候退押金。你们衣服注意别勾到尖锐的地方，正常逛没问题。”
江霖付了钱，把押金条收好。
念念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心玥的手往门口走：“妈妈，我们快出去吧，我要让大家都看看我的漂亮裙子！”
心玥笑着牵住她：“来了，小宝贝。”
江霖跟在她们身后，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的风都不一样了。外面的大唐不夜城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可他心里却很静，很暖。
他伸手，轻轻牵住心玥的另一只手。
心玥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江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心玥也笑了，手指微微回握。
一家三口就这样手牵着手，从汉服店走了出去。门外，长安的夜色正浓，红灯笼轻轻摇晃，灯光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路的碎金。而他们身上的汉服，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融进了这满城的灯火与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