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南狼北虎窥邺城 (第2/2页)
战之后石虎对慕容恪这个名字便刻骨铭心。慕容皝派这个儿子亲自屯兵边境,绝不仅仅是示威那么简单。
石虎将幽州军报往案上一拍,问夔安:“今岁二月,慕容皝是不是刚刚吞了宇文部?”
夔安躬身答道:“回天王,确实如此。慕容皝大破宇文逸豆归,尽并其部众,高句丽王高钊也向慕容皝称臣纳贡。如今慕容氏坐拥辽东、辽西,骑兵不下五万,已非昔日偏居一隅之小邦。”
石虎沉默良久,缓缓靠在御座上。三年前他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侵,在江淮被祖昭打得灰头土脸;今年先折桃豹六万,再折石琨五万,连青徐二州都丢了。如今慕容皝又在北境虎视眈眈,这个曾经向他称臣的鲜卑酋长,现在怕是已经不把他石虎放在眼里了。
石宣和石韬也不吵了。兄弟二人虽然内斗不休,但在慕容氏的问题上立场出奇地一致。棘城那一战给所有赵国宗室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十五万大军被两千鲜卑骑兵搅得溃不成军,这个耻辱至今没能洗刷。
夔安见时机成熟,上前一步拱手道:“天王,老臣有几句肺腑之言。”
石虎摆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夔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务之急不在青徐,在北境。慕容皝吞并宇文部之后实力大涨,此番派慕容恪屯兵令支绝非无的放矢。若天王此时抽调河东河北诸军东征青州,幽州必然空虚,慕容恪趁机南下,蓟城危矣。蓟城一失,鲜卑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南下直逼邺城。到那时大王腹背受敌,如何应对?”
石虎的眉头越皱越紧,却没有打断夔安。
“反观青徐,祖昭虽占据黄河以南,但他在青州立足未稳,粮道绵长,水军虽有小胜却远未成气候。他要守住青州便不能轻易北渡黄河。换言之,青徐之患是疥癣之疾,慕容氏才是心腹大患。”
夔安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语。堂中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石宣沉默良久,忽然出列附和:“夔老将军所言极是。慕容恪此人乃慕容皝麾下第一悍将,善用骑兵,奇袭如风。若他趁我大军出征之际突袭幽州,以幽州现有的兵力根本挡不住他。请天王三思。”
石韬难得没有跟石宣唱反调,也出列说道:“儿臣附议。慕容氏近年来灭段部、吞宇文、降高句丽,其志不小。若不打掉慕容皝的气焰,大赵北境永无宁日。”
石虎闭上眼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慕容皝向他称臣时谦卑恭顺的模样,又想起棘城之战慕容恪那支骑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身影。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野心让他这个暴戾的天王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终于睁开眼,声音沙哑:“传朕旨意。取消夺回青徐之议。调河东两万驻军北上增援幽州。令石闵即刻率乞活军从兖州启程赶往幽州驻防,归幽州刺史张平节制。”
夔安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只是躬身应道:“老臣遵旨。”
石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石宣和石韬身上。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夺回青徐的命令从下达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幽州那一封急报击得粉碎。石虎很不甘心,但他更清楚,比起祖昭,慕容皝才是真正能要他命的敌人。
当夜,两封诏令便从邺城发出,快马分赴兖州与河东。石闵在兖州接到诏令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诏令折好收入怀中,对副将张雄说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早开拔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