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望北 (第2/2页)
那里，有一个人在为她努力。
她会等的。
不管等多久。
【历史信息注脚】
望北：取遥望北方之意，寓意萧惊澜身在会宁，心系留在京城的按出虎。
中秋宫宴：展现按出虎在京城的社交活动，皇帝的肯定为他赢得更多信任。
按出虎留京：为后续按出虎在京城积累人脉、为女真争取更多政治筹码埋下伏笔。
第一百五十六章：秋分
开泰二十四年九月十五，秋分。
会宁城迎来了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混同江两岸的枫叶红了，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江边的柳树却还是青的，金黄与翠绿交织，衬着碧蓝的天空，美得像一幅画。
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望着这一切。
回来五天了。
五天里，她每天都要来这亭子里坐一坐，看看那两棵树，看看远处的混同江，看看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按出虎所在的方向。
“澜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惊澜回头，见阿骨打披着一件皮袍，踩着落叶走上山来。
“阿骨打叔叔。”她迎上去。
阿骨打走到她身边，也望着南方。
“想他了？”
萧惊澜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骨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思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小子来信了吗？”
萧惊澜摇头：“才五天，哪有那么快。”
阿骨打笑了：“也是。我当年第一次离开萧姑姑，也是天天盼信。盼啊盼，盼得脖子都长了。”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怀念，轻声道：“阿骨打叔叔，您也想祖母了？”
阿骨打点头：“想。天天想。有时候做梦还梦见她，梦见她站在那棵树下，朝我招手。”
他指着那棵“萧姑姑树”，眼中闪着泪光。
萧惊澜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亭子里，望着那棵树，望着远方的天空。
风吹过，枫叶飘落，洒在他们肩头。
九月二十，按出虎的信终于到了。
信是快马送来的，厚厚一叠。萧惊澜拆开，按出虎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
“澜儿，我一切都好！
太子殿下对我可好了，天天带我去军营，教我怎么带兵。那些禁军士兵一开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现在都叫我‘按出虎大哥’了。昨天我还跟他们比了一场箭法，赢了！他们请我喝酒，喝了三大碗！
张尚书也对我好，隔三差五就让我去他府上吃饭，给我讲朝廷里的事。他说我聪明，学得快，将来一定能当大官。我才不想当大官呢，我想当你的按出虎。
澜儿，你在会宁好不好？那两棵树长得好不好？你记得给它们浇水，别让它们旱着。
我想你了。想得睡不着觉。
等春天来了，我就回去。你等着我。
按出虎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眼眶又红了。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按出虎那张傻笑的脸。
这个傻子，赢了比箭，高兴成这样。
十月十五，萧惊澜收到太子的信。
这封信写得比按出虎的工整多了：
“澜儿妹妹，见字如面。
按出虎那小子，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禁军士兵都服他，说他箭法好，人实在，讲义气。父皇也夸他，说他是‘女真人的楷模’。
那些曾经弹劾女真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按出虎用自己的行动，让他们闭嘴了。
澜儿妹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等春天到了，我亲自送他回去。
另，你种的那棵小桃树，今年结了好多桃子。我摘了一篮子，给父皇送了些，给张尚书送了些，自己留了些。吃着桃子，想着你。
太子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嘴角浮起笑意。
她把信折好，和按出虎的信放在一起。
那一叠信，已经越来越厚了。
十一月，会宁城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染成素白。混同江封冻了，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远远望去，像一条白色的绸带。
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望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
那两棵树也披上了雪衣，枝头压满了雪，却依然挺立。
“澜儿。”阿骨打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萧惊澜回头，见他踩着积雪走上山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按出虎的信。”他递给她。
萧惊澜接过，拆开一看，又是那歪歪扭扭的字：
“澜儿，京城下雪了！
好大的雪，比会宁的还大！太子殿下带我去看雪，我们在雪地里跑啊跑，跑得浑身是汗。他说，这叫‘踏雪寻梅’。梅花我没寻着，倒是寻着了一家卖羊汤的铺子。那羊汤真好喝，我喝了三碗！
澜儿，你会宁也下雪了吧？你记得多穿衣裳，别冻着。那两棵树你记得给它们拍拍雪，别压坏了。
我想你了。特别想。
等春天来了，我一定回去。
按出虎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这个傻子，喝碗羊汤都能高兴成这样。
她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有一个人在雪地里跑。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冰凉凉的，像眼泪。
但她的心，是热的。
【历史信息注脚】
秋分：二十四节气之一，昼夜平分，标志着秋天过半。
踏雪寻梅：古代文人雅事，在雪中寻找梅花，寓意高洁。
禁军：辽代精锐部队，负责护卫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