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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朕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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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8章 朕要他命 (第2/2页)

踪,都被掌控的一清二楚。”

    “那六十五支箭要刮六十五炷香,那两条弓船要提前泊进湾口。那二十六个人要在柳树后头等半日,给钱的人六月末就在闸口问路了。”

    “陛下,这件事从头到尾,至少办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经手的人不下百个。”

    “可这一百个人,臣一个都找不着。”

    裴行俭把那卷纸往前推了半寸。

    “不是他们躲得好。”

    “是他们各干各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刮箭的以为是修军械,泊船的以为是等闸,给钱的那个人,见了三个船头,三个船头见了十九个漕工。”

    “中间那些人,臣一个都够不着。”

    李渊伸手,把那卷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

    “裴行俭,朕问你最后一句,查得到,还是查不到,朕给你令牌,朕给你二郎的旨意,能不能查!”

    裴行俭跪下去了。

    这一回李渊没有拦他。

    他伏在地上,伏了很久。

    “查不到。”

    “行,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李渊挥了挥手,转头看了看李世民:“你也回去吧,整日待在大安宫作甚?太极宫没事干了?”

    ……

    八月十九,晌午。

    裴寂来了。

    他没抱账本,背后跟着四个人,抬着两口大箱子,箱子里全是账册,摞得实实的。

    他自己手里只拿了一张纸。

    那张纸摆在案上的时候,李渊看了一眼,抬头。

    “就这一张?”

    “就这一张。”裴寂说,“底下那两箱,是这一张的根,陛下要是不信这一张,随便抽一本对,臣昨夜去了武家叫着武顺那小丫头和武珝那小丫头帮忙,一直到今日晌午,才一本一本对完了。”

    “那俩丫头困得不行,回去睡了,臣便来了。”

    李渊把那张纸拉过来。

    上头分了两栏。上头一栏写着进,下头一栏写着出。

    “你念。”

    裴寂站到案边上,弯腰把那张纸摆正了。

    “进项,贞观元年三月起,到今年八月十七止,四年零五个月。”

    “盐,一百九十七万贯。”

    李渊抬起头。

    裴寂没停。

    “煤,六十四万贯。”

    “羊毛、羽绒并成衣,四十一万贯。”

    “顺水物流,车、船、仓三样并在一处,五十八万贯。”

    “糖、酒、纸、器物,还有麻将牌那些零碎,二十三万贯。”

    “合计……”

    他把那张纸往上提了半寸,凑到眼前。

    “三百八十三万贯。”

    “出项。”裴寂接着念。

    “弘文馆并各州分馆,大安宫五年帮衬了二十六万贯。”

    “大唐军院,五年总花费,三十一万贯。”

    “各处场子的本钱、车船马仓、盐井煤窑,八十七万贯。”

    “赈济,贞观元年关中旱,二年河北蝗,三年大水,四年雪,四回一共四十九万贯。”

    “白送出去的,土豆种、农具、犁头、药材、给弘文馆学生的纸笔,四十二万贯。”

    “大安宫五年的用度,九万四千贯。”

    “合计,二百四十四万四千贯。”

    裴寂把那张纸放下了。

    “结余现钱,一百三十八万六千贯。”

    “另有各处场子、船、车、马、仓、井、窑,折价九十一万。”

    李渊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

    “老裴,朕对这几百万贯没个概念,朕就问你一句,去年国库,岁入折钱多少。”

    裴寂的手,在案沿上按住了。

    “陛下,去年户部报上来的,钱、绢、粟折在一处,二百六十万贯出头。”

    “那就是说,”李渊说,“朕这匣子里的现钱,够朝廷使半年。”

    “够半年。”裴寂说,“要是只算现钱,不算绢和粟,那朝廷手里的现钱,还没有陛下多,咱们的粮仓里的东西还没折价,那些东西,都可以当成军粮。”

    “够多少人马用度?”李渊又问道。

    “一万人,三年吃喝没问题。”裴寂答了后,顿了片刻:“陛下,此事一旦做了,就没回头路了,臣不敢多言,不过在这,臣只想说一句,慎重。”

    李渊往椅背上靠,笑了一声。

    “老裴。”

    “臣在。”

    “不说怎么做,朕问你个其他事,咱们这些钱粮,你以前跟朕报过没有?”

    裴寂摇头。

    “没有。”

    “为什么。”

    “臣一年一年报过,贞观元年多少,二年多少,三年多少,臣年年都摆在陛下案上。”裴寂说,“可臣从来没有把五年并在一处算过。”

    “为什么。”

    裴寂站在那儿,苦笑一声。

    “臣不敢。”

    李渊看着他。

    “昨夜臣把五年并起来的时候,笔停了三回。”裴寂说,“臣做过尚书右仆射,做过司空,臣管过一国的钱粮。臣这辈子见过的数不小。”

    “可臣算到三百八十万那一下,臣手心是凉的。”

    “陛下,这个数摆在这儿,不是钱。”

    “这是把柄,这五年,幸亏没人问,臣算到这个数的时候,后背都是汗。”

    “就怕哪一日朝上有人站出来问,大安宫一个退了位的太上皇,五年攒下比国库还多的钱,攒着干什么用,臣答不上来。”

    “陛下也答不上来,这钱这粮,是幸事,也是祸事,也幸好,这些年,大安宫出项不少,大家可能都以为大安宫有点钱,但不多。”

    李渊坐在那儿,手指头在案上敲了两下。

    “老裴,你说得对,朕答不上来,不过那是原来,如今,朕答得上来了。”

    裴寂抬起头。

    李渊把那张纸拿起来,看着上头出项那一栏。

    “你念的这些,弘文馆,军院,赈灾,白送出去的种子和农具,一共多少。”

    裴寂算了一下。

    “一百四十七万。”

    “朕这五年挣的钱,四成撒出去了。”

    “是。”

    李渊把那张纸放回案上。

    “老裴,你说说,朕撒这四成的时候,图的是什么。”

    裴寂说:“图天下人过得好些。”

    “对。”李渊说,“朕图的就是这个。朕撒了一百四十七万贯出去,图天下人过得好些。”

    他停了一下。

    “然后七月十七,他们杀了朕的人。”

    李渊站起来了,走到窗边。

    “老裴,朕这四成,往后不撒了,朕退位了,没必要管他们死活。”

    裴寂的脸色变了。

    “陛下……”

    李渊抬手,制止了裴寂:“你等朕换个撒法,敢动朕,朕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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