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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臣问四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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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9章 臣问四样 (第1/2页)

    八月二十,太极宫。

    大朝会正在开着呢,李渊来了。

    李世民听见通报的时候正在批折子,笔搁下的时候在案上磕了一声。

    只是没等召,李渊大步走了进去,满朝文武皆是回头看。

    “父皇怎么来了?”李世民连忙站了起来,准备去迎。

    “坐下。”李渊压了压手,走到龙椅下,找了个蒲团坐了下去:“朕没事出来走两步。”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太上皇多久没坐过那个位置了,这一年多来,每次来都是靠着门坐,没事走两步能走到龙椅下?

    “开朝会啊,看朕作甚?”李渊挥了挥手,朝着满殿的人笑了笑:“朕就是出来听听。”

    就这么诡异的状态下,朝会开了近一个时辰,一直到散朝之后,大殿里的人都走完了,李渊这才站起来。

    “二郎,朕跟你说件事。”

    “父皇请说。”

    “朕要出去走走。”

    李世民抬起头。

    “父皇要去哪儿。”

    “还没定。”李渊说,“先往东,再往北,或者先往北,再往东,看到哪儿算哪儿。”

    李世民这些日子在朝上、在殿里、在夜里,翻来覆去把这几种可能都过了一遍。

    父皇肯定坐不住,那两箱卷宗封了以后,接下来只会是这一步。

    可他没想到李渊会自己跑来说。

    “父皇,儿臣安排人手,您先跟儿臣说说,您要怎么做?”

    “不用人手。”李渊摆了摆手。

    “父皇……”

    “朕说不用。”李渊那只手,搭在了李世民肩膀上:“朕今日来,不是跟你要人的,朕是来跟你说一件别的。”

    “父皇说。”

    李渊指着一旁的两张凳子,坐了下去,待李世民也坐下去后,才缓缓开口。

    “朕走到哪儿,哪儿的盐粮就停。”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至于朕走到哪,你的眼线会告诉你。”李渊继续道:“土豆的种子不发了,农具不卖了,冬天的衣裳也不往那儿运了。”

    “顺水物流那边朕已经打过招呼了,车马不进去,仓不开,朕在哪个州,哪个州就停。”

    李世民酝酿片刻,开口问道:“停多久。”

    “朕走了就通。”李渊哈哈笑了一声:“朕在一日,停一日,朕在一年,那就停一年,这大唐,朕还没亲自去一步步走过呢。”

    大殿里静了很久。

    李世民知道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大安宫的盐是三文一斤,白的,不苦。

    天底下的百姓吃了五年了。

    世家那些私灶的苦盐,早卖不动了,河东那几家五年停了十七口井。

    如今一个州的盐一断,那个州立刻回到五年前,只剩下苦盐,二十文。

    有钱的人家买得起。

    买不起的呢。

    土豆的种子五年了,关中、河南、河东,几百万亩地上种的是这个东西。种子断了,明年春天播什么。

    “父皇。”李世民开口了,“这不是断世家。”

    “朕知道。”

    “这是断所有人。”

    “朕知道。”

    李世民站起来了。

    “父皇,儿臣把话说明白,盐一停,头一个饿的不是那几家,那几家窖里的粮够吃三年,头一个饿的是最底下那些人。”

    “朕知道。”李渊也站起来了。

    “二郎,朕问你一句。”

    “父皇问。”

    “朕这五年,替你把日子做好了,是不是。”

    “是。”

    “朕做好了日子,那些人就该记朕的好,是不是。”

    李世民没接。

    “那七月十七那一日,”李渊说,“汴渠上跳过来的那十九个人,是不是也吃过朕的盐。”

    “是不是也种过朕给的种子。”

    “是不是家里的婆娘穿过朕弄出来的那身羽绒。”

    “他们吃着朕的盐,穿着朕的衣裳,拿了二十贯钱,就上了朕的船。”

    李世民站在那儿。

    “父皇,那不是他们要杀人,那是他们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李渊哈哈大笑,擦了擦眼角,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他们活不活得下去,跟朕有个屁的干系?他们活不下去了不去找出路,来杀朕?”

    “朕念着他们,他们就这么对朕?”

    “二郎,朕这五年,把好东西给了所有人,给得太散了,散到最后,朕分不清谁是谁。”

    “朕分不清哪一个是替朕种地的,哪一个是替他们藏人的。”

    “朕更分不清哪一个是拿了二十贯就跳上朕船的。”

    “所以朕不分了。”

    “朕断哪个州,哪个州的人自己去挑,是继续在那庄子里躲着吃二十文的苦盐,还是走出来,走到隔壁州去。”

    李世民的脸色白了。

    “隔壁州……”

    “隔壁州你派人接着。”李渊说,“流民过去了,你开仓,给饭吃,给地种。”

    “给之前登记。”

    “姓什么,哪个村的,家里几口,原先在谁的地上种田。”

    “一个一个记下来。”

    两仪殿里没有一点声音。

    李世民站在案后,看着父皇。

    他这一辈子打过很多仗,最险的时候在虎牢关,三千五百人对十万。

    那一回他不怕。

    “父皇。”他说,“儿臣听明白了。”

    “你说说。”

    “父皇要把人从庄子里赶出来。”

    “对。”

    “赶出来的路上,要死人。”

    李渊说:“对。”

    “死的都不是世家的人。”

    “对。”

    李世民闭了一下眼睛。

    “父皇要儿臣做的,是在下游把网张开。”

    “对。”

    “那这件事,”李世民说,“父皇是刀,儿臣是网。父皇赶,儿臣收。”

    李渊打了个响指:“聪明。”

    “天下人只看得见儿臣开仓放粮。”李世民睁开眼睛:“那这笔账,往后记在谁头上。”

    李渊看着他。

    “记在朕头上。”

    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回过头。

    “二郎,你不拦朕?”

    李世民站在那儿。

    那不是一句问话。

    “儿臣拦不住,但是儿臣还有一问。”

    李渊停住脚步,阳光打在李渊身上,李世民看过去,一片黑。

    “逼出来匿户之后呢?”

    李渊叹了口气,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没答。

    九月初一,朔日大朝会,太极殿。

    那天来了六百多人。

    在京九品以上的文武,逢朔逢望要朝参。

    九月初一是朔日,殿上站得满满当当,从御阶底下一直排到殿门外的丹墀上。

    辰时初,唱班。

    礼官刚喊完,殿门那边就乱了。

    前排的人先回的头,然后是中间的,最后连丹墀上的都在往里挤着看。

    李渊从殿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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