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监室反水,吐露实情 (第1/2页)
第一节 绝境醒悟,恨意丛生
《尉缭子·战威》有言:赏不逾时,刑不避亲,善恶分明,则人心归正;若奸邪相护、良善蒙冤,则忠义之心必变。
江州涉密专项看守所,特级隔离监室。
冰冷的白炽灯映着四壁惨白,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魏峰独自坐在硬板床上,一夜未眠。通风管道里那道暗藏杀机的暗号,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彻底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所有幻想。
此前数个时辰里,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他自认多年追随顾振山,为其遮掩罪证、传递情报、封堵线索,算得上忠心耿耿。他甘愿揽下全部中层罪责、闭口不提顶层黑幕,赌的就是对方念及旧情,会在风波平息后出手相助,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那三声节奏冰冷的叩击,以及背后暗含的“自行了断、永久封口”的指令,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权力棋局之中,从来没有所谓情义,只有利益交换。当他失去利用价值,变成随时可能泄露秘密的隐患时,昔日的靠山便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将他彻底抹去。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愤怒、不甘与彻骨寒意。数年刀尖舔血,沦为他人棋子,临到末路,换来的却是灭口绝杀。这份背叛,远比牢狱之灾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原本打定主意,以一己之身护住整条腐恐链条,安安静静走完服刑之路,静待局势反转。但现在,这份执念已然崩塌。
既然对方绝情在先,那就休怪他不念旧情。
与其坐以待毙,在这方寸监室里悄无声息地死去,成为黑幕之下的一缕亡魂,不如撕破所有伪装,将盘根错节的罪恶全盘托出。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着那些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幕后黑手一同坠入深渊。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将尽,可笼罩江州军工体系的黑暗,依旧浓稠不散。
监室外的值守警力恪守岗位,按照晏守拙此前下达的指令,实行双人二十四小时无缝值守,监控、监听设备全程运转,杜绝一切外部渗透与暗中加害的可能。正是这层严密的防护,让潜入看守所的执行者迟迟找不到下手机会,也给了魏峰幡然醒悟、决意反水的时间。
走廊里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轮岗干警完成交接,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魏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手按下监室墙壁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尖锐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监区的沉寂。
门外值守干警闻声立刻上前,透过观察窗看向室内,神色严谨:“有什么情况?”
“我要见晏守拙,还有贺老。”魏峰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有重要案情,要当面供述。”
干警微微一怔。自被羁押至此,魏峰始终沉默寡言,拒绝任何额外沟通,如今主动提出要会见核心办案人员,显然事出反常。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通过内部专线,将这一突发情况上报至看守所临时研判室。
消息传来时,联席中心的核查工作仍在持续。督查组依旧在逐条复盘办案流程,刻意放大细枝末节的瑕疵,外界负面舆论也未曾平息,特案组全员依旧处在被限制权限、接受问询的被动局面之中。
晏守拙正配合督查人员完成笔录,接到看守所传来的消息时,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终于想通了。”
短短五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预判成真的笃定。他早就料到,顾振山下达灭口指令的举动,会成为压垮魏峰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于一个甘愿顶罪的棋子而言,背叛远比刑罚更能催生反抗。
老贺闻讯快步走来,眉头舒展了些许:“看来昨夜的灭口之举,反倒逼出了转机。现在外界舆论施压、督查掣肘,我们正卡在线索断裂的死局里,魏峰主动开口,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当下局势复杂,对方人脉盘根错节,消息极易泄露。”晏守拙沉声叮嘱,“申请专项提审,全程封闭管控,仅限我们两人进入监室面谈,其余人员在外值守,严防有人通风报信、从中作梗。”
“明白。”
老贺即刻对接看守所管理层,走专项涉密提审流程。如今督查组全面介入,每一步操作都必须合规严谨,不给外界留下任何诟病的把柄。两人简单交接手头工作,即刻驱车赶往看守所。
一场足以颠覆全局的供述,即将在这高墙之内拉开序幕。
第二节 直面控诉,全盘揭底
半小时后,特级隔离监室的外门再度落锁,双重安防彻底隔绝外界干扰。
晏守拙与老贺在桌前坐定,录音设备、文字记录工具全部就位,依旧遵循最高合规标准,全程留痕。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问姿态,两人只是静静看着对面的魏峰。
一夜之间,魏峰的神态判若两人。此前的麻木、执拗、故作坦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愤怒,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等我开口。”魏峰率先打破沉默,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之前我一心想着念及旧情,想着背靠大树能有一线生机,以为俯首认罪、闭口不言,就能换来一条退路。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他抬眼望向二人,眼底恨意毫不掩饰:“昨夜,有人通过通风管道传来暗号,下达指令,逼我自行了断。顾振山、郗望之,他们从来就没打算留我活口。”
这句话,直接坐实了顶层势力蓄意灭口的恶行。
老贺提笔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愈发凝重。虽早有预判,但亲耳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相,依旧让人愤慨不已。身居高位,手握公权,却视人命如草芥,为掩盖罪恶不择手段,猖狂至极。
晏守拙神色不变,缓缓开口:“现在你想清楚了?愿意把所有实情,全部交代出来?”
“想清楚了。”魏峰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一人扛下所有罪责,换来的却是背后之人的斩草除根。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日我便把这些年所见、所行、所知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
接下来的时间里,魏峰不再有任何隐瞒,将盘绕数年的腐恐黑幕,一层层拆解开来。
从最初被顾振山拉拢利诱说起。他任职特案组副组长期间,手握核心权限,成为对方重点拉拢的对象。起初只是收受小额财物,帮忙遮掩一些微小的违规行为,一步步深陷泥潭,再也无法抽身。后来逐渐被纳入核心圈子,开始系统性地泄露侦查线索、传递涉密情报、配合销毁罪证。
“顾振山是整个利益网络的顶层保护伞,所有违规项目、利益输送、情报外泄,最终都会汇总到他那里。郗望之则负责统筹全局,对接境内外各方势力,包括卡洛斯麾下的境外谍恐组织。”
魏峰条理清晰,逐一梳理人物关系与分工:“两人一明一暗,顾振山利用多年积累的体制人脉,打通各级关节,干预案件核查、压制举报线索;郗望之掌控资金流向、项目资源,搭建和境外势力的联络通道,推进所谓的‘黍离计划’。”
谈及代号远谋的专项违规项目,魏峰话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这个项目筹备已有数年,对外包装成行业技术互通协作项目,内里却借着合作名义,向外输送自研关键技术资料、外泄区域安防部署相关材料,同时暗中联络境内不稳定闲散势力,配合外部跨境渗透行动,意图扰乱本土产业生产秩序,动摇区域安防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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