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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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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出发 (第1/2页)

    八月二十八日。

    淩晨四点。

    泽阳市的天空还是一片纯粹的黑。

    没有星星,也没有风。

    锦綉花园的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偶尔有一两声流浪狗的吠叫从很远的巷子里传来。

    六楼的次卧里,床头的电子闹钟跳到了四点整。

    陈拙睁开了眼。

    在它发出声音的前一秒,伸手拨下了侧面的开关。

    房问里很安静。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有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的。

    陈拙拿过床头叠好的短袖和长裤,慢慢穿上,衣服上有淡淡的肥皂味,是刘秀英昨天刚洗过又熨平的。他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那个拉杆箱立在门边的鞋柜旁,拉链已经完全拉死,提手上绑着一根红色的旧毛线,这是刘秀英为了在机场认行李特意系上去的。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很低沉。

    还有水煮沸时,气泡顶着锅盖的咕嘟声。

    陈拙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水流有些细。

    他捧起水洗了洗脸,拿毛巾擦乾。

    陈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还有陈拙的护照和几张机票确认单。

    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陈建国擡起头。

    「洗完了?」陈建国问。

    「嗯。」

    陈拙走过来。

    陈建国拿起那个信封,解开上面绕着的白线。

    他从里面抽出一遝钱。

    不是人民币,是绿色的美元。

    钱是崭新的,拿在手里有些发硬。

    「过来。」陈建国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

    陈拙走过去坐下。

    「这是两千美金。」

    陈建国把钱放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数。

    「前几天找你张叔去华国银行换的,都是一百面值的,一共二十张,你点点。」

    陈拙没动。

    「不用点,您数过了就行。」

    「出门在外,钱得自己过手。」

    陈建国坚持。

    陈拙伸出手,拿过那一小遝纸币,拇指拨过边缘,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脆。

    「二十张。」陈拙说。

    陈建国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件黑色的秋季外套。

    这是刘秀英给陈拙准备的,说是怕飞机上冷,得带着。

    陈建国把外套的内衬翻过来。

    在左胸内侧的位置,用黑色的线粗糙地缝着一个布兜,针脚很密,线头藏在里面。

    「这兜是你妈昨天晚上拆了一条旧裤子,用里面的布料缝上去的。」

    陈建国把那叠美金装进一个薄塑胶袋里,卷了两圈,然後塞进那个缝好的内兜。

    「钱贴身放,到了机场,办完托运,这件衣服你就穿上,或者拿在手里,除了过安检,别离开视线。」陈建国把拉链拉上,轻轻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位置。

    「这钱留着应急,到了美国,下飞机打车、买点吃的,或者学校那边要交什麽零碎的杂费,就从这里面拿,你卡里的钱,到了学校再去找个提款机取,财不外露,知道吗?」

    「知道。」陈拙看着外套。

    厨房的门推开了。

    刘秀英端着两个大海碗走出来。

    碗很烫,她走得很快,把碗放在餐桌上,赶紧捏了捏耳朵。

    「过来吃饺子。」

    刘秀英喊了一声。

    碗里是白胖的饺子。

    猪肉大葱馅的,上面飘着几滴香油,还撒了一点葱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上车饺子下车面。」

    刘秀英把一双筷子递给陈拙。

    「多吃点,吃饱了在路上不想家。」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刘秀英没给自己盛,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陈建国也没吃,他还在反覆核对护照上的拚音字母。

    陈拙夹起一个饺子,吹了两口,咬了一半。

    醋味和肉香在嘴里散开。

    「熟透了吗?」刘秀英问。

    「熟了,刚好。」

    陈拙吃得不快,咀嚼的声音很轻。

    「那罐头瓶我塞得很紧。」

    刘秀英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拙的碗。

    「等到了地方,你先开那个小瓶的吃,开了盖子放不住,得尽快吃完,大瓶的放冰箱里。」「好。」

    「衣服我也分好了,薄的在左边,厚的在右边,那两件毛衣我用塑胶袋装起来了,要是到了那边天冷了,拿出来先挂一挂再穿,不然有股樟脑丸的味道。」「知道了。」

    陈拙把碗里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地吃乾净,连带着喝了两口汤。

    胃里暖和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

    刘秀英立刻站起来,把碗收走,拿进厨房洗了。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五点。

    陈建国把护照和票据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递给陈拙。

    「放你那个背的包里。」

    陈拙拉开背包的夹层,把文件袋放进去。

    陈建国走到门边,握住那个拉杆箱的提手。

    他试着提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

    「挺沉。」陈建国说。

    「我提吧。」陈拙走过去。

    陈建国按住箱子。

    「你背着你的包就行。」

    刘秀英从卫生间出来,关掉走廊的灯,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煤气阀门,最後走到客厅,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陈建国扭开防盗门的锁。

    按下电梯,来到一楼。

    单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灯亮着两束昏黄的光,打在小区的路上。

    空气里有一股早晨特有的露水味。

    张志诚站在车旁,嘴里咬着一根烟。

    看到他们出来,张志诚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陈哥。」

    张志诚走上前,伸手去接陈建国手里的箱子,「我来我来。」

    「没事,我提。」

    陈建国没松手,提着箱子走到车尾。

    张志诚拿钥匙拧开後备箱。

    箱子放进去,砰的一声,後备箱盖上了。

    「嫂子,小拙,上车吧。」

    张志诚拉开後排的车门。

    陈拙站在车门边。

    他擡起头,往楼上看去。

    六楼的窗户是黑的。

    但是在三楼,张家客厅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窗帘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影子。

    影子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贴在玻璃上,看着楼下摆了摆手。

    陈拙收回视线。

    「张叔,麻烦您了。」

    陈拙上车,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刘秀英跟着坐进去,挨着他。

    陈建国坐进了副驾驶。

    张志诚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打着了火。

    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车子缓缓向前开去。

    出了锦綉花园的大门。

    路口的栏杆早早就擡起来了,那个保安还在岗亭里打瞌睡。

    马路上的路灯还没灭。

    偶尔有一辆环卫工人的三轮车在路边扫过,扫帚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泽阳市还在睡梦中。

    车厢里很安静。

    张志诚打开了收音机,声音调得很低。里面正在播报早间的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机械。「几点的飞机?」

    张志诚看着前面的路况,问了一句。

    「九点半。」陈建国回答。

    「从省城飞京城,然後再转。」

    「时间宽裕,这个点上高速,路上不堵,七点多就能到。」

    张志诚换了个挡。

    车子开出了市区,上了省道。

    天边开始泛起一点淡淡的灰白色。

    两旁的树木变成了模糊的黑影,飞速地向後退去。

    刘秀英坐在後排,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一个布包。

    她转过头,看着陈拙。

    陈拙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时不时地打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小拙。」刘秀英喊了一声。

    「嗯。」陈拙转过头。

    「到了那边,要是吃不惯,就自己煮点面条,我给你带了两包挂面,在箱子边上塞着。」

    「好。」

    「在那边别和人起冲突,遇到事了,躲着点走。咱不惹事。」

    「知道。」

    「学习也别太累,晚上早点睡。」

    「嗯。」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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