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九千岁的女儿3 (第2/2页)
靳无恕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倒不是他懒,着实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入寝时特别困难,总是翻来覆去好半夜才睡着,也胡乱的做些什么梦,睡不安稳。
这也就导致了,靳无恕这些时日以来,总是起得很晚。
等匆匆用罢早膳,赶到金銮殿的时候,几乎每每都快到了快散朝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干脆不去了,靳无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因为,靳无恕压根在府里坐不住,最近几个月,他的脾气就像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炸,像一口气憋在胸口,只想找个人发泄出去。
所以,他来上朝,只是因为上朝可以骂人,甚至拿着板笏抡对方也可以。
很解气。
如果独自待在府里,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他的心里就发慌,都不知道慌什么,但就是慌的很。
所以,哪怕需要艰难起床,哪怕行走不便,哪怕他的两条长腿都肿的不成样子了,他依旧日日坚持上朝。
只是,靳无恕这几番动作,几乎让朝臣们都快崩溃疯了。
更有甚者,甚至都盼不及靳无恕去死了,自己先告了病假。
一请就是一年。
谁知道这煞神什么时候死?
万一把他们熬死了不就完蛋了吗?
此刻,靳无恕坐在皇帝旁边,单手撑着下颌,略微圆润了的白皙俊脸,眸光却依旧深邃锐利,跟鹰一般死死盯着众朝臣。
企图从中找到他们的把柄,从而攻击他们。
当然,所有大臣们都是愤怒,毕竟,旁边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你,想让你去死,哪怕是条狗都受不了。
更别提他们是人了。
可,大臣们看着靳无恕令人恐怖的,听说是被人下了蛊的大肚子,满心的火气又咽了下去,就期待着他赶紧去死。
有这白面阎王在,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对国库,对律法,包括对那群贱民,是半点手都不敢伸!
他们但凡敢伸手,这白面阎王就像是狗嗅到了屎一样,冲过来就将他们抄家灭族了。
可好巧不巧,就在即将退朝时,众人还没退出去,扶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的靳无恕,脸色却因为骤然而来的疼痛,而瞬间惨白。
直到这个时候,靳无恕这个不懂男人也不懂女人的太监,还是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
他只是沉默的低头看着肚子,即便额头疼的冷汗都出来了,也依旧不肯在众人面前丢掉世家子弟的颜面,不肯疼出声。
疼到极点的时候,靳无恕牙齿生生把那淡色的薄唇咬出了血,就坐在椅子上硬撑着。
他疼得神色恍惚中,仿佛幻视了自己肚皮里,一条巨大的蛊虫破肚而出,然后张牙舞爪的被沈厌的暗卫打死。
想到这儿,靳无恕就跟发了疯一样,猛地站起身,猛地扯住了刚走过来想要扶他的沈厌。
他那如墨一般幽深的瞳孔,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扭曲,说的话却是让人震撼的变态。
“沈厌!”
“你答应我,等那蛊虫撕破了我肚子爬出来的时候,你莫要打死它!”
“你要留下它,养着它,只要不伤人,就别让它死了,养到它寿终正寝!”
“听到没有沈厌!”
“臣,求您了!”
沈厌表情嫌恶又扭曲,看着靳无恕这疯狂的样子,只觉得他比虫子还恶心。
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疯了,一条即将夺了他性命的虫子,竟然还生出感情来了?
真是个癫公!
但再怎么骂,沈厌对于唯一好友濒死前的嘱托,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
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于是,沈厌直接命太监将已经疼得站不起来的靳无恕抬上了轿辇,并让人迅速去叫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来。
苗疆人他几乎派出去了大半的兵力,但就是是找不到。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皇帝寝宫偏殿。
沈厌急得在原地踱步,看着来到的太医,赶忙上前,连皇帝的仪态都不顾了,威逼利诱道。
“靳无恕被人下了蛊虫,如今蛊虫已经成熟,马上就要破肚而出了,可朕遍寻苗疆人不得,如今也只有你们能救他了。”
“朕承诺,你们当中但凡有人能救下千岁爷,朕赐予你们异姓王之位,且荣誉可以代代相传!”
这话一出,刚来的不知情的太医们,原本还激动的摩拳擦掌呢。
但直到进了偏殿,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再配合着皇帝话里的蛊虫两个字,太医们几乎没一个敢上前,苦着脸扑通跪倒在地,声嘶力竭的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臣等真的不敢,且也无措呀!”
“这蛊虫,如此之大,怕不是成了精啊?臣等真的不敢啊!”
太医们平常都在太医院,除了给贵人们看诊,普通时候压根不出太医院,再加上靳无恕一下朝就回了府,所以自然很少太医看到靳无恕的肚子。
当然,只除了给靳无恕把脉的那个太医院院首,和其中一位普通太医知晓真情。
于是,在其他太医们都争着往后退的时候,只有那位太医和院首争抢着跪到了靳无恕的床边。
然后,在其他太医惊恐的目光中,轮流给疼得浑身颤抖的靳无恕把了脉,并且检查了他的肚子,和其他地方。
确认了之后,两名太医对视一眼,然后转身跪向皇帝,齐声道。
“陛下,大喜啊!”
听到这话,沈厌一腔怒火直冲脑门,眸子瞬间猩红了,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太医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骂道。
“你们两个畜生,胆敢在此放肆!”
“这可是千岁爷,朕亲口承认的兄弟,如今他要死了,你们竟然敢给朕道喜!找死!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两名太医慌忙摇头,嘴皮子秃噜着赶紧解释道。
“陛下冤枉啊!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是千岁爷他……他有喜了,而且,此时正是临盆的关键时刻!”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半个时辰后,千岁爷的子嗣就能出来了!”
一腔怒气修然冻住的沈厌:“……”
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靳无恕:“……”
其他太医们:“……”
他大爷,为了活着,竟然可以如此不要脸面吗?
这话,他们自己说着不心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