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三王子 (第1/2页)
队伍在距离青石渡大约两里外的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那匹墨狼在秦牧脚边卧下,前爪交叠搭在沙土地上。
它的孩子们也在它身侧依次卧下来,排成一道松散的灰线,灰色的绒毛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亮。
秦牧没有急着往前走,先是在坡顶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那一片被风沙磨得低矮的灌木丛,落在远处那道河湾旁的高地上。
青石渡的营地比他预想的要更规整一些。
灰色的营帐沿着河岸高地错落排列,不像呼延烈那边那样散乱,也不像拓跋隼那边那样过于密集。
营帐之间的通道留得恰好,足够容纳车辆和人流并行,又不至于让营地的轮廓显得松散。
营地中央确实有一片用石头圈起来的空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空地上没有人在走动,像是正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的空间。
营地四周的栅栏比呼延烈那座高出不少,木桩被削得更尖,桩与桩之间的间距也收得更窄,像是不打算给任何意外留下太多回旋的余地。
营地后方的河湾处系着几艘窄长的木船,船身被水流微微推着,在靠岸的位置缓慢晃动。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后,目光也落在那片营地上:“比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营地都更精细一些。”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了一会儿。
他的视线在营地边缘那几处哨塔上依次停了一下。
那些哨塔分布得不算密集,但每一座的位置都恰好覆盖了前一座哨塔视野中唯一的死角,像是有人仔细核算过每一座哨塔之间的距离之后才定下的桩位。
徐凤华站在马车旁,她的目光也顺着秦牧的视线望向那片营地:“看来三皇子身边那位谋士,确实用了不少心思。”
秦牧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会儿那片营地的轮廓,目光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缓慢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方才那些细节的对应关系。
然后他开口:“扎营,等天黑再过去。”
殷素棠已经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丛灌木根部的粗枝上:“公子,需要属下先进去打探一下吗?”
秦牧摇了摇头:“不用。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我们也不急着让他知道。等他自己先露出更多轮廓再说。”
他说完便在坡顶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暮色从东边先漫过来,将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河面上,被水流揉碎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营地中央那片石圈空地上终于有人走动了,像是晚间例行议事结束后散场。
那些人影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秦牧的目光在其中一道人影上停了一瞬——那人比其他人走得慢一些,步伐不急不躁,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不需要赶路的人。
姜昭月已经生好了火,在灌木丛背风的一面搭起了简易的灶台。
火不大,刚好够烧一壶热水,不致让烟柱太高被远处的营地注意到。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秦牧才从坡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走吧,可以过去了。”
他沿着缓坡朝那片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压低身形,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他走得很稳,像是一条已经踩实了的路径,每一步都落在与沙土接触时发出细碎声响的位置上。
营地外围的哨塔上有人在走动,火把的光将那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辨,可他经过的时候那人正侧对着他,像在调整手中的长矛,目光没有移向他所在的方位,甚至连头都没有偏转。
秦牧走到营地最外围那道栅栏前,停了一下,然后像穿过一道半掩的门一样侧身走了进去。
营地内部的布局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细致。
营帐之间的通道比他预想的更窄一些,两侧的帐帘都被压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沙土被人反复踩过,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路径,像一张正在缓慢生长中的网。
他顺着那条路往里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那片石圈空地的边缘停下来,那道人影正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他。
像是听见了极远处的脚步声一样,那个人微微侧过身来。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袖口微微卷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从下游来的吧?”
秦牧站在空地边缘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否认:“是。”
那人没有追问,也没有招呼,只是微微侧过身,像是要让出一条路来。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确认步骤。
他站在那里,等着访客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
灰袍男子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那里,等着访客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
风从河湾方向吹过来,将他旧袍的下摆掀起一角又落下,露出底下那双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的靴子。
他等了几息,然后开口:“下游来的人,通常不会在我这里停留。他们会直接绕过去,或者走更远的路过河。”
他的语气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可你没有绕路。你沿着河边走到这里,在我营地外的缓坡上停了大半个下午。”
秦牧没有否认:“你看见了。”
灰袍男子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秦牧站立的位置:“哨塔上的人没看见你,我看见了。不通过哨塔就能把营地布局看清楚的人不多,能在我营地外围待一下午还不被巡逻队发现的人更少。”
他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辨认那件灰布衣袍上是否有任何标记,又移开了:“你来找三皇子?”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