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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黑水卒 1-30章 .绝处窃生. 第二十七章 窃天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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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黑水卒 1-30章 .绝处窃生. 第二十七章 窃天第一步 (第2/2页)

,被一丝丝剥离、呈现出来。

    与此同时,苏砚自身濒临崩溃的意志,在调和之光的支撑下,于那无边痛苦与先祖怒斥的漩涡中心,猛地凝聚起一点冰冷到极致、也清醒到极致的火光!

    那不是文心的火,不是怨气的火,是他苏砚自己的火——是被所有人当成棋子、薪柴、容器后,从绝望最深処燃起的、叛逆的、不甘的毒火!

    在这调和之光撑起的、短暂而珍贵的间隙里,苏砚用尽全部力气,在灵魂深处,对着那缕先祖的怒斥意志,发出无声却嘶哑的咆哮:

    “玷污?!”

    “若这遗泽——只是将我变成您复活的薪,将我的血脉——变成滋养仇敌的土!”

    “那我宁可——以贼道窃之!以我苏砚之名——行我苏砚之道!!”

    这声灵魂的咆哮,仿佛耗尽了苏砚最后一丝力气。但就在咆哮发出的瞬间,那原本只是被动承受、被污染冲击的意念旋涡,猛地逆转!爆发出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志!

    “薪火锁”似乎颤抖了一下。那倒灌的历史脓毒与冰冷能量,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苏砚按照《窃天录》法门,引导着那逆转的掠夺旋涡,对准那股凝滞的能量,狠狠地——“吞”了下去!

    “轰——!!!”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痛苦在体内炸开!但这一次,痛苦中带着一种实质的、沉甸甸的“获得”。那股冰冷、怨毒、充满历史重量的能量,被强行剥离了大部分暴烈的精神污染,在调和之光的中和下,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灰白色气流,顺着他引导的路径,艰难地、缓慢地流向胸口,最终——沉淀在本心种的边缘。

    那不是尘埃。

    那是一颗种子。一颗“贼”的种子。一颗为天地所不容、为道统所不齿的、窃天者的本源。

    苏砚瘫倒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七窍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的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火烧火燎的痛。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在那无边的疲惫与痛楚深处,一种怪异的感觉,正随着本心种边缘那颗“种子”的落定,缓慢地、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一种扭曲的、冰冷的、带着亵渎快意的“回馈”。

    他成功了。他“偷”到了。从那些试图吞噬他、将他变成容器的古老遗恨中,硬生生“窃”出了一线生机。这缕灰白气流如此微弱,却如此真实。它在回应他的意志,在滋养他枯竭的身体,在证明他选择的这条绝路——真的能走。

    这感觉……很糟。

    像饿极了的人第一次偷到食物,囫囵吞下,解了燃眉之急,却深知这食物来路不正,咀嚼时满嘴都是罪恶的滋味。又像触摸了最肮脏的东西,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污秽,心底却涌起一种“至少我碰到了、拿到了、活下来了”的、卑劣的满足。

    力量增长的满足,与被污染的厌恶,在他体内交织、撕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令人沉迷的复杂“回甘”。

    苏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这种感觉冲刷着自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尝”过了。尝过了“窃取”的滋味,尝过了从绝境中硬生生撕扯出一线生机的、扭曲的甘美。

    这很危险。这会上瘾。

    但……他需要它。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右手,凑到眼前。

    五指虚握,心念微动。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渗出,在空气中缓缓凝结、盘旋。

    它很弱,弱得可怜。

    但它存在。

    它是“偷”来的。是从三百年前的先祖遗恨与阴谋算计的夹缝中,硬生生“窃”来的。它不属于文道,不属于魔道,它只属于苏砚——这个决定以“贼”的身份,活下去的人。

    苏砚看着这缕灰白气流,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气流消散。

    掌心,那三道“薪火锁”的搏动,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蔓延的金色血管网络,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窃天第一步,成了。

    代价是,他清楚地知道,从此刻起——

    那个在泥泞里捡馒头、在破庙里啃冷饼、以为只要活着就好的少年苏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窃天者”苏砚。

    是体内豢养着一头贪婪的兽、魂魄里沉淀着被窃先祖遗恨、脚下踏着一条不容于天地正道的……贼。

    窗外,夜色如墨。

    青云峰顶,青铜灯盏内,那朵扭曲如锁链的灯花,忽然“噼啪”一声,爆开第二朵更妖异的分叉。

    火光将老者佝偻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成一张无声狂笑的、巨大的嘴。

    “种子……入土了。”他低语,声音里是压抑了三百年的、毒蛇吐信般的快意,“以贼道窃文心,以逆种承遗泽……妙,妙,妙。”

    “苏文正,你可听见?你的血脉,你的‘道’,正在被你的后人,亲手……玷污、窃取、重塑。”

    “而这,正是打开那扇门……最完美、也最残忍的钥匙。”

    他枯瘦如鬼爪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阴寒的意念,穿过沉沉夜幕,精准地落向杂事院后山,某处人迹罕至的阴暗角落。

    那里,一株本不该在此季节开放的、叶片漆黑的“阴魂草”,在无人察觉的深夜,花苞缓缓膨胀,然后——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朵散发着致命诱惑气息的、苍白如骨的花朵。

    花香极淡,却带着一种只有修炼了特殊阴邪功法、或体内沉淀了“贼气”之人,才能清晰感知的、直达灵魂深处的饥渴召唤。

    这召唤,并非简单的“吸引”。

    它精准地撩拨着“贼气”种子深处那头新生“兽”的本能饥饿。那是一种源自《窃天录》功法本质的、对一切“可窃之物”的贪婪渴望。阴魂草至阴至寒的气息,对旁人或许是毒,对此刻的苏砚而言,却如同在饿了三天的野兽鼻尖,放下了一块滴着血的、散发着同源阴秽气息的鲜肉。

    更精妙的是——

    这株“阴魂草”的生长之地,与监察堂近日重点搜查的几处“异常灵韵残留”区域,在地脉上隐隐相连。它绽放时散发的、那缕被刻意“加工”过的、混合着古老阴秽与微弱“窃天气息”的波动,就像一枚精心布置的诱饵信标。

    一旦苏砚体内的“贼气”被这诱惑引动,前来“觅食”……

    那么,监察堂那枚能探测“古道统痕迹”的青铜罗盘,将会捕捉到什么?

    是“阴魂草”本身的阴秽?

    是苏砚“贼气”的异动?

    还是两者共鸣时,产生的、足以将一切嫌疑死死钉在他身上的……致命证据?

    饵,已悄然落下。

    静待,那颗刚刚种下的、饥饿的“贼”的种子,在力量增长的渴望与本能的驱使下,主动……咬钩。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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