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2章 行得正 (第1/2页)
刘秀云跌跌撞撞地跑到镇衙那条街,还没到跟前,就被拦住了。
镇衙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可离衙门大门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官兵在街两头设了卡,横着长枪,把人群远远地挡在外头。
有人想往前挤,被枪杆子一顶,踉跄着退回来。
有人踮着脚朝里张望,可除了衙门口那两扇朱漆大门和门楣上那块匾额,什么也看不见。
刘秀云挤进人群,踮着脚朝里看。
衙门口站着两排衙役,手里拄着水火棍,面朝外,把整条街面封得严严实实。
大门开着半扇,偶尔有衙役押着人进去,可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人群里不断有人挤来挤去,有哭的,有喊的,有骂的,可声音再大,也传不进那道衙门的门槛。
“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孩子在里面!”
一个妇人疯了似的往里挤,被两个衙役架着胳膊推出来,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往里冲,又被人拦住。
刘秀云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拽住旁边一个妇人,嗓子发紧,
“这位嫂子,你看见明德堂的孩子了吗?我家红枫,九岁,穿深灰布衫,这么高...”
她比了比自己的腰。
那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家孩子也在明德堂,我就看见官兵把周先生先押走了,孩子们被圈在一起,还在里头呢。”
刘秀云又挤到另一边,问一个穿青布衫的老汉,
“老伯,里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孩子都抓?”
老汉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不只是明德堂,镇上好几家书院都被围了,
赵家私塾,刘家学馆,连南街那个蒙学馆都没落下,
先生全被抓了,学生也全圈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何!”
刘秀云听着,又往人群里挤了一段,想找个更近的位置。
可官兵的枪杆子横在那儿,怎么也过不去。
她踮着脚朝衙门口张望,隐约看见大门里头是个院子,院子后头才是正堂。
孩子们应该被圈在院子里,或者后头的偏院。
可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穿官服的,有穿皂衣的,有押着人往里走的。
人群里不断有人被带来。
又有一队官兵从街那头押着一串人过来,打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手被绑着。
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些的,也绑着手,低着头。
再后面是几个半大孩子,缩着脖子,走得踉踉跄跄。
刘秀云看着那串人被押进衙门,想起红枫。
红枫在里头,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怕不怕?哭没哭?
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衙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往前挤,被官兵推回来。
有人喊,
“凭什么抓孩子!孩子犯了什么法!”
被衙役拿棍子一指,缩了回去。
刘秀云挤不进去,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在外头干等着。
日头从头顶慢慢偏西,她站得腿发麻,可一步也不敢挪。
衙门里头。
院子里头,一群孩子被圈在西边的偏院里。
偏院不大,三间矮房,一溜土墙,院子里铺着青砖,日头照进来,亮堂堂的。
孩子们被分成几堆,一堆是明德堂的,一堆是赵家私塾的,还有一堆是别的学馆的,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有三四十个。
李红枫坐在明德堂那堆孩子里。
他靠着墙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旁边几个孩子有的在哭,有的缩成一团,有的扒着墙头朝外看。
一个比红枫大些的孩子,蹲在地上拿手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我爹娘肯定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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