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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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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会场 (第2/2页)

对。”

    “我们川军出川打鬼子,从没怕过死。”

    “但不能每次,都让我们当冤大头。”

    “中央军平时吃肉,现在,该啃骨头了。”

    西北军代表们纷纷点头。

    没人说话,可点头的动作,整齐又坚定。

    几个中央系少壮派想起身帮腔。

    刚抬头,就撞上龙啸云扫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凶,不厉,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脚底发寒的平静。

    他们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木纹。

    龙啸云重新拿起指挥棒,点回台儿庄。

    语气平淡得像刚才的交锋,只是阵风吹过:

    “方案不变。”

    “中央军,三日内进入正面阵地。”

    “有异议,现在提。”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委员长缓步走了出来。

    “唰——”

    全场瞬间起立。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片刺耳的声响,又迅速归于寂静。

    委员长走到主位前,没坐。

    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啸云身上。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在宣布一个早已拍板的结论:

    “诱敌部署,可按龙主席的方案。”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沉得像铅:

    “但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属军委会核心人事,必须由中央任命。”

    “李宗仁派系复杂,不适合统筹全局,中央另有安排。”

    他自认退了一步。

    同意作战方案,给足对方面子。

    按官场规矩,对方该识趣接下人情,在人事上让步。

    何应钦悄悄坐直了身子。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龙啸云站在沙盘边,纹丝不动。

    没行礼,没表态,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委员长,吐出一个字:

    “谁。”

    不是疑问。

    不是请示。

    是陈述。

    意思很明白——换人可以,名字报上来。

    过不了我这关,没用。

    委员长沉默了片刻。

    按在桌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开口,字字清晰:

    “何应钦。”

    中央系将领纷纷颔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有人甚至悄悄松了口气,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杂牌军将领脸色骤变。

    有人皱眉,有人攥拳,有人死死低下头。

    可没人敢吭声。

    龙啸云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冷。

    像冰块砸在地上,碎开的脆响。

    满屋子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

    指挥棒重重敲在徐州的位置上。

    “咚!”

    沙粒被震得弹起来,在桌面上跳了几下。

    他转向委员长,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刀,一刀一刀剐在何应钦身上:

    “何应钦指挥淞沪,全线溃退。”

    “指挥南京,首都沦陷。”

    “城破前三天,他还在官邸办寿宴。”

    他顿了顿。

    直视着委员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让一个丢过首都的人,去守徐州?”

    “委座。”

    “徐州丢了,中原门户大开,武汉直接暴露在鬼子兵锋下——”

    “这个责任,何应钦担得起吗?”

    “中央,担得起吗?”

    “哐当!”

    何应钦猛地站起。

    动作太急,椅子向后滑出,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指着龙啸云,手指抖得像筛糠,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龙啸云!你放肆!”

    “战区司令任命是中央特权,你一个地方军政长官,竟敢干预中枢人事!”

    “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委座!”

    龙啸云猛地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何应钦下意识往后一仰,差点栽回去。

    龙啸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一句比一句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凭我三十万西南军,扼守华北退路!”

    “凭我的方案,能守住徐州!”

    “何部长,你拿什么跟我争?”

    “拿你从上海退到南京,从南京退到武汉的战绩?”

    他重新看向委员长。

    语气不容置疑,像在宣布最终结果: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只能是李宗仁。”

    “他熟悉地形,熟悉部队,熟悉鬼子的打法。”

    “能打鬼子的将军,就配坐这个位置。”

    “中央的任命书,按这个写。”

    “你们不写——”

    “我西南军的委任状,明天就发到五战区司令部。”

    话音落。

    他抬手,把指挥棒往沙盘里一插。

    不是放。

    是插。

    尖端狠狠扎进沙堆,半截没入沙中。

    正正立在徐州的位置上,微微颤动。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委员长双手死死撑着桌沿。

    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超负荷的蒸汽机。

    他盯着龙啸云。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叫卫兵?拍桌子?拂袖而去?

    每一个念头转了一圈,又被他挨个压下去。

    他知道。

    龙啸云说得出,做得到。

    真逼得他自行发委任状,中央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扫视全场,想找个人站出来撑场面。

    中央系将领个个低头盯着桌面,像是要数清木纹。

    杂牌军将领目不斜视,像一尊尊泥塑。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僵持了半分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委员长缓缓坐回椅子。

    动作慢得像石雕下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咬碎了咽下去:

    “就按他说的办。”

    全程,没看何应钦一眼。

    何应钦瘫在椅子上。

    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陷进去。

    脸色灰白得像张旧照片。

    搭在扶手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人事权失守。

    中央,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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