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糊涂神仙聪明人(2) (第1/2页)
红袍这辈子,无论是在天庭时的种茶小茶童,还是被贬下凡成了大红袍母株,均是隐于深山、避于尘俗,日日与清风明月、云雾松涛为伴,不问俗世纷争。在凡间的千年岁月里,他见过山崩地裂的壮阔,也见过云海翻涌的磅礴,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古潭止水,波澜不惊。任凭世事变迁、风云流转,他始终稳守本心,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窘迫。
可今日,他破天荒地体会到了何为无地自容。
方才那一句谎言被上官吉康当众戳破,如同一层薄薄的遮羞布被人猛地撕扯干净,所有故作高深的从容,瞬间碎得彻彻底底。滚烫的窘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再蔓延至整张脸颊,连周身飘逸的袍袖都似染上了几分局促慌乱。
仓促间,抬起宽大的红袍衣袖,死死遮住自己发烫的面庞,不敢抬眼看向屋内任何人。凭着残存的感知能力,匆匆找到局长办公室里正在商议正事的翁一。
红袍身后的吉康,却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模样。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嘴角高高扬起,挂着戏谑的笑容,脚步轻快,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在红袍身后。 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窘迫的红袍,他就是想亲眼看看,姐夫要如何圆下这个一眼就能被看穿的谎言。
屋内气氛原本沉静肃穆,翁一正于与国安系统的谢、蔡两位局长低声交谈。三人的话题围绕着那个隐匿多年、狡猾无比的老狐狸-谢福根。
谢福根此人匿踪多年,行事诡谲狡诈,心思深沉难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蛰伏不出,让人无从追踪。
就在三人剖析案情、气氛沉静之时,厅堂木门被人匆匆推开。
红袍仓促地闯了进来,匆匆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定格在翁一身上,脸上浮现着慌乱、窘迫与一丝求助的意味,嘴唇微微翕动,几番想要开口言语,却又碍于旁人在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手足无措的模样。
还未等红袍开口,趾高气扬的吉康便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少年人眼神里的戏谑与看热闹的心思毫不掩饰。
翁一是什么人?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心思剔透,是实打实的老江湖。他一眼便将前后发生的事情看得通透,心中了然。
不用多想,必然是方才红袍扯谎却被小舅子当场戳穿,落得个尴尬窘迫的下场,而自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舅子吉康,定然满心欢喜地跑来看后续的笑话。
心念至此,翁一神色未变,从容起身,朝嬉皮笑脸的吉康瞪了一眼。吉康那点看热闹的小心思,在翁一这一眼的震慑下,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少年人头皮瞬间发麻,哪里还敢多做停留。
几乎是下意识地脚底抹油,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嚷嚷:“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了厅堂外,只留下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着吉康仓皇逃窜的背影,翁一无奈失笑,随即收敛神色,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局促不安的红袍,对着谢、蔡两位局长开口介绍,“两位局长见笑了,刚才那个毛躁的少年,是我的小舅子吉康,今年二十好几的人了,性子依旧淘气跳脱,永远长不大,顽劣得很。”
说罢,抬手引向一旁神色稍缓的红袍,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行好友,红袍。便是大红袍茶叶的红袍,他是深山之中的修行者,常年隐于山林,潜心修行,极少涉足俗世,不擅长与人交际往来。他是我们749局的编外人员。”
介绍完毕,翁一拍了拍红袍的肩膀,语气愈发温和:“红袍兄,不必拘谨,随意就好。来,先喝杯茶压压惊,稍作歇息,待会我们去办事。”
红袍闻言,心中的窘迫与慌乱稍稍散去,看着翁一从容周全、处处维护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依言落座,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今日事事顺遂,翁一的心头着实畅快。难得心境舒展,他索性掏出手机,拨通京城国安樊老大的电话。
电话接通,翁一把谢福根隐匿踪迹、狡猾难查、迟迟无法锁定落脚点的棘手案情,完整细致地向樊老大做了全面汇报。
随后,把谢、蔡两位局长一通猛夸,随后郑重提出自己的部署与建议:“樊部长,坦白来说,想要彻底找出蛰伏多年、擅长匿踪潜逃的谢福根,仅凭我手头现有的人手,杯水车薪,难以完成。后续追查工作,不仅需要闽南本地国安力量的全力支撑,更需要全国各部门联动配合、协同追查。”
“因此,我建议,由总部临时抽调各地顶尖追踪高手、侦查骨干,组建一支专项追查小组,专攻谢福根一案。依我之见,蔡副局长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是担任专项小组组长的最佳人选。”
“除此之外,闽南分局眼下也亟需一位经验老道、沉稳靠谱的老同志坐镇掌舵,稳住全盘局势。目前分局常务副局长一职空缺,我强烈举荐谢局长接任此职。他们二人对谢福根的行事风格、过往轨迹、人脉弱点最为熟悉,由二人搭档牵头追查此案,必定事半功倍,效率最高。”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话语,翁一听着听着,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换上了哭笑不得的无奈神色。
他对着电话叹气道:“啊?啊?这……唉呀,你怎么回事?小樊前不久不才刚给你送去么,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短暂停顿后,他无奈摆手,妥协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去就给你办妥,真是服了你了!”
挂了电话,又迅速拨通另一通电话,打给了豪猪。
电话接通,“豪猪,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吗?”
听闻对面的答复后,翁一点点头,安排道:“那正好,你和烧鸡收拢手下所有人员,整理好卷宗,争取今明两天就把手头这批案子移交给地方相关部门,细致做好交接工作。”
说罢,话锋一转,“另外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订婚要用的猴儿酒,储备不太够了。别人可以将就,你不行,你可以不要面子,但我瓜哥办事,必须周全体面,绝不能敷衍了事。”
“所以啊,你和烧鸡带队跑一趟神农架。你是不知道,最近几个大佬都眼红得厉害,已然不顾体面,开始明抢暗夺了。我后天返程,你们不用等我,直接动身前往神农架即可。你把吉康那小子带上,让他跟着历练一番,也好收收性子。放心,酒囊和移动冰箱的问题我来解决,保证不耽误你们取酒。”
安排完所有事宜,翁一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侧的谢、蔡两位局长,笑着伸手讨要:“两位,来根烟抽。”
接过香烟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朦胧了他的眉眼,也冲淡了方才通话的些许无奈。翁一吐着轻柔的烟圈,笑道:“两位实在对不住,事态紧急,我没提前和二位商量,便擅自向总部举荐了你们,自作主张了。”
“不过大家都是为了案子、为了大局,我相信二位不会介意。今日下午,总部的嘉奖令和升职令就会正式下发。今晚我做东,找个僻静的小饭馆,咱们好好喝一杯,放松一下。”
谢、蔡两位局长闻言,又惊又喜,激动难抑。身在体制之内,兢兢业业履职尽责,嘉奖与升职,是对自身能力、付出与功绩的最大认可,是人人心之所向的殊荣。
可狂喜之余,二人隐隐生出几分顾虑与忐忑。如今纪律严明、风气肃正,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身穿制服的公职人员私下聚餐饮酒,不合规矩。二人心中暗自担忧,生怕调令、嘉奖还没到手,反倒是先挨个处分,得不偿失。
考虑再三,谢局长强行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与狂喜,小心翼翼地看向翁一,“翁大队,此番破格提拔,我心中着实惶恐。嗯,这个,今晚聚餐饮酒之事,我可否先向林局长报备一声?”
翁一一愣,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这么大的案子,老林居然还不知情?”
谢局长连忙解释,态度恭敬得体:“林局长知晓我们近期在追查谢福根的大案,只是我未曾告知是翁大队您亲自前来坐镇督办。没有您的指示,我不敢擅自对外透露您的行踪,这点保密规矩,我还是懂的。”
翁一闻言释然一笑,“这有什么好藏的,不必这样。你来联系老林,就说是我委托你邀请他今晚来赴宴。我这边还有点琐事要去处理,晚上六点,六姐土家菜馆,你们把兄弟们都带上,热热闹闹聚一场。两位,我先走一步,晚上见。”
......
傍晚六点,六姐土家菜馆灯火通明。
菜馆二楼大厅早早被布置妥当,摆开五张大圆桌,北门山三个中队的执勤人员,南平国安分局的全体工作人员,除却无法离岗的值班人员外,其余所有人尽数到场。一时间,二楼大厅人声鼎沸,笑语盈盈,久违的热闹氛围铺满了整个厅堂。
闽南分局的林健森林局长,此刻正与翁一并肩站在菜馆门口,两人各夹一支烟,慢悠悠地闲谈说笑。
大厅内,所有人员疑惑不解。今日这场聚餐规格不低,全员集结、大佬坐镇,可宴席迟迟不开席,两位大佬还亲自候在门口,分明是在等候某位重量级贵客。众人纷纷好奇揣测,究竟是哪位大人物,能让翁一和林健两位大佬亲自等候,这般给足排面。
众人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答案便如期揭晓。
一阵低沉流畅的跑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随即“嘎”的一声,一辆造型亮眼、款式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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