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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唐天宝,终南神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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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大唐天宝,终南神仙记 (第1/2页)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终南山。

    远眺终南,峰峦如海,苍莽山势自太乙峰分脉而来,层层叠叠铺向天际。

    山骨嶙峋处怪石突兀,白云横卧於半山之间,烟岚缭绕於峰峦项背。

    这一日清晨,晨露未散,山道两旁的草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三匹骏马踏着烟尘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吁!到终南山了。」

    为首的骑士轻喝一声,勒紧缰绳,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官道边。

    为首的骑士双眉浓黑如墨,斜飞入鬓,头戴一顶半旧的逍遥巾,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莲色长衫,腰间悬着一只酒葫芦,葫芦嘴上还挂着半滴没有擦乾的酒渍。

    身後两人,一个做书生打扮,青衿布履,面色白净,神情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挑剔。

    另一人身着玄色道袍,头戴黄冠,面容清瘦,目光却比寻常道士多了几分通透。

    三人年龄相仿,皆是饱经沧桑的中年人,眉目间褪尽了少年人的青涩。

    那道士装束的正是元丹丘,他骑在马上左右张望了一番,转头对为首的骑士笑道:

    「太白,终南山可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今天带我们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

    为首的骑士正是大名鼎鼎的诗人李白。

    「果然是丹丘生懂我。」李白捋着胡须,嘴角挂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

    「今日过来,乃是为了求仙。这次可不是捕风捉影,山下有百姓亲眼见到过一位道人,那道人以法术斩妖人,十几个人拿着刀都近不了他的身。」

    话还没说完,那一脸书卷气的岑夫子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太白,又是从哪听来的山野消息?在下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四处寻仙。」

    「每次都兴致勃勃,每次都是竹篮打水。这个道士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白揪着自己的胡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这人就是这样,旁人越是泼冷水,他越是来劲。

    「不亲眼所见,怎知神仙真假?况且这位道人与以往不同。此道士道号黄天,此人鹤发童颜,金瞳白肤,身侧有鬼魂护佑。」

    「黄天?好大的名号。」元丹丘啧啧称奇。他本身就是授过籙的道士,自然明白「黄天」这个名号的分量。

    「你也不是亲眼所见,怎知这不是传言?」元丹丘又补了一句。

    本朝自开国以来便重神仙志怪之说,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神仙传闻。

    终南山更是被历代好事者安插了无数个「仙人洞府」,光是元丹丘自己听说过的就不下二十处。

    这些年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其他地方,每次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跑了几百里山路,最後见到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农,这种事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次与往日不同。」李白收敛了笑意,难得正色道,「此消息乃是我一位族兄告知,他亲口说亲眼所见,并非听他人捕风捉影。」

    李白了解自己这位族兄。

    此人性格老实安分,平日里除了庄稼就是算帐,连句夸张的话都不会说,更不会编造什麽神仙鬼怪来唬人。

    正是因为传话的人是族兄,他才下定决心跑这一趟。

    「好,既然你这麽有把握,不如赌一赌。」岑夫子忽然拍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元丹丘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交多年,这一眼便交换了无数心照不宣的默契。

    「赌什麽?」李白眯起眼睛。

    「赌你那瓶东晋杜康酒,如何?」岑夫子笑道,「若当真见到神仙,我输你一座庭院。」

    「好,一言为定。」李白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落地时长衫翻飞,倒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请。」

    此时日上三竿,晨雾渐渐散去,云雾之间浮现出层峦叠翠的山脉。

    绵延起伏的群山被阳光蒙上一层金芒,峰顶的积雪在日照下亮得晃眼。

    三人将马匹拴在山脚,步行上山。

    李白走惯了山路,一双布鞋踩在碎石和树根之间如履平地。

    元丹丘虽然穿着道袍碍事,但他常年游历四方,脚力也不差。倒是岑夫子走了一半便气喘吁吁,扶着树干直摆手。

    奇怪的是,三人按照传说中描述的路线在山中找了半日,始终未见什麽仙人踪迹。、

    李白拿着族兄手绘的一张地图,比对着山势和水流找了又找,每到一处便东张西望,连半山腰的石洞和溪边的茅草棚都不肯放过。

    从白天找到日落西山,终南山的峰峦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山谷中升起了薄薄的暮霭。

    李白站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眉头越皱越紧。

    「咦,奇怪,不是这里吗?」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上的标注确实是指向这一带没错。

    眼前除了一片密林和几块乱石之外,根本没有什麽仙人隐居的痕迹。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元丹丘看了一眼天边渐渐暗下去的霞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赌约胜利的兴奋,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认识李白十几年了,每次寻仙他都跟着去。嘴上说的是「陪太白胡闹」,心里何尝不是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烟雨中。

    这一句绮丽的诗,折射出的是道门的衰落。

    自隋朝建立一直到玄宗即位之前,这几代皇帝大多扶持佛门。

    尤其是则天武後将佛教封为国教,自诩佛陀转世,各地广建佛寺,长安城中的译经场终年不歇。

    相比之下,道门的传承却七零八落,几次灭佛运动之後,佛门反倒更加兴盛,而真正修出了道行的道士却越来越少。

    流传到现在的,基本只剩下粗浅的外丹和方术,以及一些养身技击的皮毛功夫。

    李白和元丹丘自己都是年轻时就授过籙的道士,这些年也没修出什麽名堂。

    那些古籍上记载的穿墙术、隐身法、掌心雷,对他们而言和神话故事没有什麽区别。

    「也罢,回去饮酒。」李白倒是洒脱,将地图折好塞进怀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这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失望之後寻找别的乐子,况且终南山的晚霞美得令人心醉,也不算白跑一趟。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下山。

    走到山脚处时,元丹丘无意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片山林,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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