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少昊白帝，金天羽蜕 (第2/2页)
黄白骑坐在火麒麟背上，俯瞰下方一望无际的赤色大地。
狂风卷动砂石，在荒原上形成一道道移动的尘柱。
「奇怪。」
黄白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解。
「按照古代星图标注，穷桑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为何还是没有半点踪迹？」
黄白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少昊以鸟为官，国中又多羽人。穷桑若是少昊国都，或许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城池。」
「并非位置有误，而是形态不对？」
念及此处，黄白眉心太极开始轮转。
哗！
白色羽毛从他肌肤表面迅速生出。
身後双翼舒展，三颗头颅同时浮现。
脑後五色光轮缓缓旋转，将周围赤色风沙映照得五彩斑斓。
羽人法体显化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赤色荒原之上，忽然多出了一株横贯天地的通天白桑。
桑树高不知几万里，树冠遮蔽群星，宛如一片倒悬於火星高空的洁白天穹。
树干上承日月星辰，根须下接荧惑地火，贯穿山川地脉。
枝叶之间，宫殿、楼台、石室与丹井依次浮现。
万千白色宫室悬於树冠之间，彼此以云桥相连。
无数羽人在枝叶宫殿中往来。
他们身上的鸟类异相各不相同，显然对应着少昊国中不同职司。
穷桑最高处，坐落着一座白金大殿。
大殿没有匾额。
殿门上方，只有一轮洁白大日，以及万鸟朝日振翅而飞的古老图案。
白金大殿高居树冠，俯视整座穷桑。
传说中的白帝少昊，便曾居於其中，统摄百鸟，治理诸界。
「这……」
黄白看到眼前景象，下意识以为穷桑仍旧完整存在。
下一刻，右侧的照妖之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繁华景象如同镜中倒影般破碎。
这株通天白桑，只是一道覆盖在真实穷桑之外的幻象。
甚至在幻境深处，还隐藏着一缕极其淡薄的妖异气息。
「并非真正的穷桑。」
黄白神情微凝。
「只是一道用来接引羽人，又用来迷惑外来者的古老法禁。」
他抬手指向前方。
「去。」
火麒麟四蹄踏云，朝着通天白桑所在之处急速飞去。
看似只有百里距离，真正飞行起来，却仿佛跨越了无数重叠空间。
直到飞行了将近半日，眼前那株白桑依旧没有真正接近。
黄白显化照妖之眸，沿着幻境之中唯一真实的气机不断前进。
终於，前方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哗啦！
一阵天旋地转之後，黄白与火麒麟同时消失在火星荒原之上。
再次睁眼时，周围变成另一方天地。
头顶是一片浩瀚星海。
无数星辰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脚下则是广袤无边的灰白大地。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倒塌的宫殿、断裂的云桥与破碎的青铜鸟像。
昔日悬浮於穷桑枝叶之间的宫室已经全部坠落。
残垣断壁之间，依稀可以看见一具具死不瞑目的羽人屍骸。
黄白进入此地的气息，仿佛打破了某种维持屍骸的平衡。
一阵微风拂过。
沉睡万年的羽人屍体开始无声崩解，化作洁白飞灰，在星光之下缓缓飘散。
「上古时代，此地果然经历过一场足以毁灭国度的大战。」
黄白骑着火麒麟，缓缓穿行於废墟之间。
从残留在建筑与屍骸上的气机判断，当年的战斗极其惨烈。
雷火、金气、诅咒与某种无法辨认的异力，几乎将整座穷桑彻底打碎。
身为少昊国都的穷桑，如今变得如此荒凉。
火星也从可能适宜生灵居住的世界，变成一颗遍布赤土的死寂星辰。
恐怕都与这场大战脱不开关系。
废墟中央，一株白叶金枝的桑树孤零零屹立。
树干之上布满裂纹，在整座死寂穷桑之中，它是为数不多没有完全死亡的活物。
黄白见状，从火麒麟背上一跃而下。
直到落在桑树下方，他才注意到盘绕的树根之间，藏着一枚一人多高的白色蚕茧。
蚕茧由无数细密羽丝缠绕而成。
内部隐约有一股锋锐的气机正在缓缓复苏。
黄白眉心三枚天眼同时转动。
还没等他进一步查看，蚕茧表面忽然传来细微响声。
哢。
哢哢。
裂纹从蚕茧顶端一路向下蔓延。
下一刻，璀璨白光从裂缝之中迸射而出。
黄白只是看了一眼，眉心隐隐传来刺痛，仿佛光芒能够顺着目光，直接切开神魂。
哗！
蚕茧彻底破裂。
万千白色羽丝向四周飘散。
一道修长人影从耀眼白光之中缓缓显现。
此人身高一丈有余。
形体修长，皮肤洁白如玉，没有一丝血色。
双眼碧绿，瞳孔方正。
後脑自然生有一圈洁白鸟冠，白发一直垂至腰间，发丝末端渐渐化作细小羽毛。
它背後生有四翼。
上方双翼洁白如雪，下方双翼则呈暗金之色。
万千洁白羽毛自行交叠，形成一件古朴羽衣。
最为诡异的是，它的双眼虽然睁开，却蒙着一层灰白死气。
「羽人……」
黄白凝神望着对方，心中微微震动。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少昊国的正统羽人。
从碧眼方瞳、四翼金气，以及羽衣之上的白日百鸟纹来看，此人极有可能出自金天氏一脉。
西方白帝属金。
主秋、主杀伐、主闭藏。
眼前这具羽人遗蜕，明显保留着少昊鸟官体系中的白帝金行之力。
「只可惜，它似乎早已死去。」
「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具屍蜕。」
就在黄白观察对方之际，左侧观心之首的竖瞳忽然转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没有任何杂念的杀机，映照在观心之眼中。
黄白没有迟疑，六臂同时结印，率先向後退出数丈。
杀死或制服这具羽人遗蜕，或许便能从其残留记忆与鸟官法籙中，查明天道符诏所提到的百鸟司命籙。
羽人遗蜕缓缓抬起头。
一道白光从口中喷薄而出。
白光升入半空，骤然分化。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下一刻，漫天刀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黄白与火麒麟所在之处轰然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