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赐墨测踪,邪影初现 (第1/2页)
晨光刚爬上九霄万福宫的飞檐,瓦片上还挂着夜露。孙孝义站在内殿门口,脚边是昨夜穿过的草鞋,鞋底沾着坡地的泥,干了,裂成一片片。他没动,也没进,就那么站着,像根插在门槛外的木桩。
门帘掀开一条缝,孟瑶橙探出头:“你站这儿吹风,是想让眉心那道红纹再涨三分?”
“我不进去。”他说,“清雅道长若不愿赐物,我也不强求。”
“你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她叹了口气,从袖里抽出那本黄纸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早进去了,把昨晚记的都呈上去了。你信不信,你现在不进去,待会儿林清轩出来,一剑拍你后脑勺。”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脚步声。
清雅道长走出来,三绺长髯垂在胸前,手里托着个紫檀小匣。他没看孙孝义,只对孟瑶橙说:“你倒是比他懂规矩。”
孙孝义低头,进了门。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铜鹤嘴里吐出一线细烟,盘旋上升。清雅道长将小匣放在案上,手指轻叩三下,匣盖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一枚乌黑墨丸,蚕豆大小,表面布满云雷纹路,像是被雷劈过又压平的铁块。
“哈砚墨丸。”清雅道长说,“茅山四宝之一,原是用来镇砚驱邪的。取哈砚之精,合七十二味药材,炼七日七夜而成。遇阴邪之气,自会显形。”
孙孝义盯着那墨丸,没伸手。
“它……能测魂丝?”他问。
“不能。”清雅道长合上匣盖,“它只能测邪踪。至于你体内的东西是不是邪,我不知道。但既然它能连到你,那你用这墨,就是赌它也会认这个‘同源’。”
孙孝义终于伸手接过。
指尖碰触匣子的瞬间,眉心赤纹猛地一跳,像有根针扎进了骨头缝里。他没吭声,把匣子收进怀里,布囊贴着胸口放好。
“怎么用?”他问。
“以净井水化之于铜盆。”清雅道长说,“水面若起波纹、聚影成形,便是近了邪源。切记,不可久观,不可妄触。这墨不是灯,是饵。看得久了,反被盯上。”
“我明白。”
“你不明白。”林清轩的声音从侧殿传来。
她大步走进来,腰间佩剑未摘,眼神直愣愣盯着孙孝义:“你拿这墨去试路,就不怕它是引子?万一这墨本身就被动过手脚,你一路追过去,正好撞进人家埋伏里?”
孙孝义看着她:“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我没有。”她说,“可我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一个被封了三百年的墨丸,偏偏这时候给你,还正好能测你身上的鬼线——你不觉得太巧了?”
孟瑶橙插话:“不是巧。我昨晚入定三次,每次魂丝偏移都在北向十五度左右,误差不超过半指宽。这不是偶然,是有方向。我们不是靠运气找,是顺着它自己漏出来的痕迹走。”
“可这墨呢?”林清轩不退,“谁能保证它不是另一个陷阱?你体内已经有丝了,再来个外物勾连,万一两头一接,直接把你识海给掀了?”
清雅道长缓缓坐下:“你们三人中,我最担心的不是孙孝义,是他太狠;也不是孟瑶橙,是她太静;而是你,林清轩——你太怕他死。”
林清轩一怔。
“你怕他疯,怕他冲,怕他把自己搭进去。”清雅道长目光沉稳,“可你也得明白,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拦得住手,拦不住心。他现在要的是一个机会,哪怕是个险招,他也愿意赌。”
殿内静下来。
香炉里的灰塌了一角,余烟歪斜着飘。
孙孝义摸了摸怀里的布囊,墨丸贴着皮肉,有点凉。
“我不会硬来。”他说,“我会慢走,每一步都记下反应。孟瑶橙记轨迹,你护侧翼,我不运功,不逼毒,不动情绪。要是哪天我发现这墨在骗我,我就扔了它。”
林清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抽出一张符,塞进他手里。
“净火符。”她说,“最后一张。别问我哪儿来的,也别省着用。真见不对,直接烧了它,至少能断一瞬间的连。”
孙孝义没推辞,收下。
“走吧。”他说,“趁天亮。”
三人出了宫门,沿着山道往北行。
山路蜿蜒,两旁松柏森然,晨雾未散,湿气扑脸。孟瑶橙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黄纸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孙孝义的背影。林清轩落在最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睛扫着四周树影。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一处溪畔。
溪水不宽,清可见底,石上覆着青苔。岸边有块平整的大石,像是常有人在此歇脚。
“就这儿吧。”孙孝义说,“水干净。”
孟瑶橙点头,从包袱里取出一只铜盆——是昨夜从库房借的,没敢说是干嘛用,只说练符需净水。她蹲下身,舀了半盆溪水,摆在石头上。
孙孝义解开布囊,取出紫檀小匣。
打开。
墨丸还在,乌黑发亮,纹路清晰。
他捏起墨丸,悬在铜盆上方,犹豫了一瞬。
“真要现在试?”孟瑶橙问。
“不然呢?”他说,“难道等到半夜,找个坟头边再化?”
他松手。
墨丸落入水中。
“咚”一声轻响。
起初没动静。水面上浮着墨丸,像颗黑豆,静静漂着。
风起了。
溪面泛起涟漪,水波一圈圈荡开,墨丸随之轻轻打转。水面开始变色,一圈圈乌黑的纹路从墨丸周围扩散,像滴入水中的药汁,缓慢而均匀地渗透。
“有点反应。”孟瑶橙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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