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合道临门 (第1/2页)
合欢宗,地动山摇。
主峰、剑峰、丹峰……所有山峰之上的殿宇楼阁嗡嗡作响,梁柱呻吟,瓦片如雨般哗哗坠落,砸在山道上碎成齑粉。丹峰的炉火被震翻了好几炉,赤红的火浆泼出来,烧穿了半个偏殿;藏书院里,万卷玉简哗啦散了一地。漫山遍野的低阶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哭声、喊声、法器出鞘的锐鸣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
"敌袭!有敌袭——大阵在响!"
数道遁光自主峰冲天而起,快若流星。
为首一人青衫猎猎,正是李寒山。他原本正在偏殿调息,警笛响起的瞬间便破关而出,束发的玉冠都没来得及扶正。四长老紧随其后,墨绿宫装的下摆被狂风吹得倒卷;再往后,夜霜华白衣仗剑而来,张青璇水袖未整,花弄影更是连外袍都只是随手一披——众女一个个从四面八方赶来,转眼便落在了山门城楼之上。
落地的一瞬,狂风扑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众人抬眼望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黑了。
大阵之外,魔云蔽日,滚滚黑气如墨汁滴入清水,把正午的天光浸得只剩薄薄一层。云隙间漏下的光都是暗红色的,照得整座山门宛如鬼域。
一道黑袍身影立于滚滚魔云之前。
身形枯瘦,半边身子的皮肤呈死寂的灰白,蛛网般的裂纹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点烧红的炭。周身缠绕的魔气凝成一道道暗红色的锁链,锁链过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随手一挥,便是一道千丈长的魔光狠狠砸在光幕之上,砸得整座大阵嗡嗡哀鸣,光幕上荡开一圈圈令人牙酸的涟漪。
"天魔宗主?!"
夜霜华失声。
李寒山的瞳孔,也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猛地一缩。
天魔宗主——他竟然没死。
仙盟三合道围杀,天魔宗一夜倾覆,所有人都以为这位魔道巨擘早已身死道消。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活生生地出现在合欢宗的山门前。
"大意了。"
李寒山盯着那道魔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后怕,也透着几分庆幸。
这半月来,附属宗门献礼的队伍一拨接着一拨,人来人往,他只想着收下筛选、结个善缘,却忘了——这条他自己打开的通道,同样也是一条能放进狼来的缝。
好在,好在他接管大阵之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留了个心眼。
大军在外,山门空虚,万一有什么东西混进来怎么办?于是他在大阵枢纽之中,悄悄融进了一缕自己的纯阳之火,布了一层额外的警戒禁制——不挡人,只报警。任你把行藏敛得再好,只要身上沾着半分天魔气、或者藏了高出表面的修为,那一缕纯阳之火便会立刻示警。
纯阳克万魔。这层禁制,简直就是为眼前这位量身定做的。
本身,李寒山要防的,主要也是天魔宗的人。
毕竟,天魔宗被灭,他要负主要责任。
"老杂毛倒是命硬。"李寒山眯起眼睛,"三合道都没弄死他。"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发颤的呼吸。
李寒山侧头。
夜绯烟站在他身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阵外那道魔影,脸色变了又变。
父亲。
这个称呼在她心里滚了一圈,翻上来的头一个念头,竟不是怕——
是盼。
他是来……救她的吗?
她可是被种着九道阴纹、为奴为婢的人。若父亲今日斩了李寒山,把她从阴纹里解救出去——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夜绯烟的心便怦怦狂跳起来。
可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
阴纹。
李寒山若死,体内那九道阴纹失去主心,当场反噬——她会跟着陪葬。别说解救,到时候父女俩黄泉路上都未必见得着,倒要和这老魔头做一对同命的孤魂。
再往下想,还有一层更说不出口的东西,堵在心口,痒痒的。
这三个月……在李寒山身边的日子,其实……不差。
吃得香,住得好,修为稀里糊涂地坐地飞涨;那位花姐姐嘴上嫌弃她,转头却分她灵果;主人拿她当充电宝是没错,可哪一回采补之前,不是先渡纯阳之气,替她夯实根基?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天魔宗时,从没人这样待过她。
盼着父亲赢,她会死。
盼着主人赢……她居然,没觉得怎么委屈。
夜绯烟咬住下唇,心思乱成一团麻。
李寒山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夜绯烟浑身一个激灵——她忘了,九道阴纹在身,她心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这位主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主、主人,"她声音发飘,慌忙表忠心,"奴婢没有盼着他赢!奴婢对主人忠心耿耿,日月可——"
"行了。"李寒山摆摆手,嘴角一翘,"盼就盼了,我不怪你。"
顿了顿,他笑眯眯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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