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绯烟心境、夺舍天魔 (第2/2页)
月了。
三个月里,她一个人守在那座黑礁岛上,起初是奉命,后来是不得不。她体内那九道阴纹,一日比一日黯淡,一日比一日冰冷——那是他的生命之火在衰弱。
她一度以为,他会死。
那她也得跟着死。
可这三个月里,那九道阴纹,又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暖了回来。
她就知道,他没死。
所以她用了那枚遁符。
那枚遁符,她捏在手里,捏了整整三个月。
每一次那九道阴纹冷下去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会跟着一起冷下去;每一次那九道阴纹重新暖起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她竟然,在怕他死。
怕他死了,她体内的九道阴纹失去主人,会带着她一起死。
起初,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后来,她自己都不信了。
一个人若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会在深夜里一次又一次地抚着小腹上那九道微微发暖的纹路,一坐,就是一整夜。
"你……"夜绯烟看着石壁上那个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三个字,"还活着。"
"还活着。"李寒山笑了笑。
"他呢?"夜绯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没有说名字。
但洞府里的三个人,都知道她问的是谁。
李寒山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死了。"
"我杀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
夜绯烟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恨吗?
她应该恨的。
那是她的父亲。
哪怕她被当成棋子送去送死,哪怕她的父亲从未真正把她当作女儿,哪怕她体内还种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九道阴纹——那个人,终究是她的父亲。
杀父仇人,就坐在她的面前。
可她张了张嘴,翻遍了五脏六腑,却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
她想起来的,反而是那天护山大阵之外,他看着她时那副震怒的模样;想起来的,是栖霞谷一夜之间被种下的三百条人命;想起来的,是自己骂出去的那些话——骂都骂了,债多不愁。
她的父亲,早就不是她的父亲了。
而她恨了三个月、担心了三个月、此刻活生生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一毫都恨不起来。
夜绯烟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出了洞府。
……
而在没有人知道的虚空最深处——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魔念,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地漂流着。
那缕魔念,已经漂流了好几个月了。
它不是这一战留下的。
这一战,天魔宗主灰飞烟灭,干干净净,什么都没能剩下。
它是上一次,留在虚空中的后手——当年被仙盟三大合道围杀、坠入虚空乱流的那一战,这老魔在爬回修真界之前,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乱流的深处,留下了一缕魔念。
一缕承载着他的记忆、他的功法、他全部求生欲的后手。
他这一生,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缕魔念,比尘埃还要渺小,比残烛还要黯淡。
虚空乱流里随便一道涟漪,都能把它撕碎;路过的一头最低阶的域外天魔,打个喷嚏都能让它魂飞魄散。
所以它藏。
藏在乱流的夹缝里,藏在碎石的阴影中,像一条最没有骨气的蛆虫,一点一点地,在无尽的黑暗里蠕动着。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天魔宗主别的没有,耐心,有的是。
漂流了几个月,这一日,那缕魔念"看"到了一头天魔。
一头在虚空深处缓缓游弋的、体型庞大的域外天魔。
换做生前,天魔宗主见了这种东西,绕路都来不及。
可此刻——
魔念疯狂地扑了上去。
夺舍。
一场无声无息、却惨烈至极的神魂厮杀,在虚空的最深处悄然展开。
……
半个时辰后。
那头域外天魔的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
黑暗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怨毒到极致的光。
"李……寒……山……"
沙哑的声音,在无边的虚空中回荡。
"想不到吧……"
"本座……还没死……"
夺舍这头天魔的刹那,海量的记忆顺着魔躯涌入他的魔念——
他"看"到了这方修真界之外的天地。
他"看"到了无数如同气泡一般悬浮在虚空中的"世界",有的早已枯死,有的仍在闪烁,而他们所在的天元大陆,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他"看"到了这些天魔来时的方向——那是一片真正的、浩瀚无垠的魔土。
在那里,堪比人仙的天魔王,不过是巡弋边荒的小卒。
大乘?
连站在魔土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虚空之中,藏着你们这些蝼蚁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世界……"
"等本座发育起来——"
"一定回来,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