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那些名字终于不再只是备注背面的旧实验楼重新开放不肯熄 (第2/2页)
掉下来。
最上面那张周栩,边角甚至在风里轻轻翘起,像在回应。
“走。”林见夏把退场单折好塞进包里,动作快得没有犹豫,“旧实验楼开了,说明那边现在能进去。趁它还没重新上锁,去看底档。”
“你确定是底档,不是陷阱?”程野问。
“现在学校每一扇门都是陷阱。”她说,“差别只在于,你先进哪一扇,先看见什么。”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今晚已经不是单纯抢广播口径的时候了。广播只是把某些名字喊出来,让整栋楼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而旧实验楼重新开放,意味着那些名字为什么会被放进备注背面,终于有机会被翻到正面。
他们下楼时,楼梯间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有人在前方替他们把路打通。越靠近旧实验楼方向,空气越冷,冷得像走进一条被长期封存的长廊。原本钉死的红色封楼标识歪在墙上,封条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发黄的门牌字。那扇门上的铁链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锁头垂在一边,轻轻碰着门框,发出极细的响。
“里面有人。”许沉忽然停了一步。
他不是听见脚步,而是听见翻页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正站在里面翻一本极厚的册子,翻到某一页时又停住,像在等他们过去。那种停顿和前几次完全不同,不再是追杀,不再是催促,更像是确认,确认外面的人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终于有资格看见那些被塞进背面的内容。
陈老师站在最前面,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准备好了吗?”他问的不是要不要进去,而是要不要承认,门后面藏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整套把人改成备注的办法。
许沉没有说话,只把手按到了门上。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比走廊里更浓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像多年没翻动过的旧档案柜被强行拉开。里面没有灯,却并不全黑。靠墙一排长桌上堆着一摞摞泛黄的册子,册子上都压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极规整的几个字。
`备注留存。`
`临取补录。`
`旧位备查。`
`黑框删改。`
许沉呼吸顿住。
这些不是他们一直找的那种散页,不是零碎纸条,不是值日时顺手抄下的线索,而是成套归档,整整齐齐,按类别压在这里。更深处的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沓沓背面朝上的表格,纸张边缘全都被同样的红笔圈过,像谁曾经一页一页地把名字写到背面,再让它们从正面看起来像从未存在过。
林见夏快步走过去,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
第一页就是熟悉的班级名册,可翻到背面,背面不是空白,而是一列列细小的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备注。
`转入待核。`
`家长未确认。`
`座位暂缓。`
`点名补录。`
`临时归档。`
许沉只看了一眼,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因为他在最底下看见了周栩的名字。
不是黑框,不是缺项,也不是被涂掉的空白,而是清清楚楚写在备注背面,后面跟着一行更小的字:
`旧实验楼待开放后转正。`
“转正?”程野声音发哑,“什么意思?”
孟伯蹲下身,慢慢把那一页翻平,眼神冷得像沉在水底:“意思是,学校不是简单删掉人。它会先把人挪到背面,等需要的时候再决定是让你回来,还是让你永远变成备注。”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这句话太直了,直得像把那层盖在所有异常上的布当场掀开。以前他们一直在追问谁在改名单,现在终于看见了。不是某一个值夜老师,不是某一张黑框名单,而是一整套把人挪去背面的归档机制。旧实验楼,就是这套机制的后库。
广播里的名字为什么能被重新念出来,不是因为它们忽然想起了自己,而是因为背面压着的档案,终于被翻到了最上面。
就在这时,最里面那排柜子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里面,用很轻的力气敲了敲铁皮。
一下。
两下。
紧接着,一页被卡死很久的纸,从柜缝里缓慢地滑了出来,落在地上,正面朝上。
许沉低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旧实验楼开放登记表。
最上方原本该写“开放日期”的位置,已经被人用黑笔重新改过,改成了四个字。
`不得熄灯。`
而在登记表最下面,密密麻麻的备注栏里,写着一串被删掉又补回来的名字。
它们第一次,不再只是备注背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