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定位器,跨省调职 (第1/2页)
暮色沉下,几公里外的甜水街老巷,是另一番市井泥泞。
老马家正宗大碗扯面馆里,大铁锅滚水翻腾。升腾的白汽混着油泼辣子的焦香弥漫在几十平米的铺子里,地面上到处是踩烂的蒜皮与碎纸巾,几张油腻的折叠木方桌被周围工地的泥水工挤得满满当当。
墙角的一张窄桌旁,李桐双腿紧紧夹着那只人造革黑皮包,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双满是毛刺的一次性木筷。
门口厚重的塑料门帘被一把挑开。
二东和黑子迈步跨了进来。两人身上换了泛着白灰印子的旧深蓝工装,头发上还蹭着几抹石灰粉。二东两手端着两大碗宽汤油泼面,在人堆里横冲直撞,径直走到李桐桌前,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长条板凳上。
“咚”的一声,海碗重重砸在木桌上。
二东一把抓过桌上竹篮里的紫皮生蒜,拇指利索地掐掉干皮,扔进嘴里连嚼了五六瓣,嚼得嘎嘣作响,满嘴白沫。
黑子身形精瘦,低眉顺眼地缩在肥大的工装里,贴着长凳侧面坐下,低垂的视线锁在李桐两腿间的提包上。
二东嚼着生蒜,大口吸溜着面条,巴掌重重拍在黑子的肩膀上:
“黑子!下午那批螺纹钢卸货,你他妈给我把点卡死了!西边工地上那帮扎钢筋的捞摸,成天偷咱们的扣件去废品站卖钱,今天要是再少一捆,老子扣你半个月工钱!”
二东身子往前一压,浓烈刺鼻的大蒜味夹杂着热汤气,直往李桐脸上扑。
李桐眉头拧成疙瘩,捏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嫌恶地往后撤了撤脖子。
他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抽出一张粗糙的粉色餐巾纸捂住口鼻,冷下脸发难:
“我说哥们儿,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满嘴的大蒜味儿,唾沫星子都快喷我面碗里了!”
二东脸色一变,手里的竹筷往桌上一拍,噌地站起身来。
破锣嗓子在嘈杂的面馆里炸开:
“你他妈吃你的面得了,还管得着老子拉屎放屁?!我跟我自家兄弟交代工地上的活儿,碍着你啥了?嫌蒜臭你回家去吃山珍海味啊!,来这小面馆干啥?”
李桐在机关大院养尊处优了十年,哪受过民工当面指着鼻子骂的气?
他气极反笑,脱口而出: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果然下苦力就是没教养,满身汗臭一身灰,坐在这儿连空气都污染了!粗人就是粗人!”
二东一把扯开自己的工装领口,指着上面发黑的汗渍和灰泥,转过身冲着满屋子的食客大吼:
“大伙儿都听听!都给评评理!这穿西装的孙子骂咱们下苦力的没教养、污染空气!”
二东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老子们在烈日底下扛水泥、绑钢筋,赚的是干干净净的辛苦钱!怎么着?吃你家大米了?!你看不起谁呢?!”
话音未落,旁边几张方桌上的泥水工全把大海碗往桌上一砸。
“草!骂谁粗人呢?!”
“穿个皮鞋真当自己是干部了?说话这么损!”
十几个满身尘土的壮汉瞬间围拢过来,群情激愤地指指点点,推搡拉扯,把窄小的木方桌围得水泄不通。面馆老板抓着抹布从后厨一路小跑出来劝架,大堂里乱成一锅粥。
李桐被四周粗壮的汉子推得东倒西歪,脸色煞白,两手慌乱地去护桌上的公文包。
就在所有人视线被二东扯住的瞬间,黑子借着人群推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二东肋下钻到了长凳侧后方。
他的两根手指极稳,借着推挤的暗劲,搭在李桐夹在腿缝间的人造革提包拉链头上。
手腕轻巧一别,拉链无声滑开两寸。左手掌心扣着的那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寻迹盒,顺着提包内衬破损的海绵夹层,稳稳滑入包底,拉链顺势复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秒不差。
黑子缩回身子,在桌底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二东的小腿,随即便隐入看热闹的人群,退到了店门口。
李桐哪见过这种阵势,自知失言惹了众怒,慌忙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桌上,连声作揖道歉,夹紧提包从人缝里狼狈钻出,落荒而逃。
出了面馆,钻出甜水街口,冷风一吹,李桐站在电线杆下停住了脚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不对劲。
那间面馆里空位不少,那两个满身灰泥的民工为什么非要挤在自己对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事?
李桐靠在水泥电线杆上,手指夹着烟,目光盯住面馆那扇破塑料门帘。
两分钟过去,那两个满嘴粗话的工人依然坐在原位上,端着大碗大口扒拉着面条,连头都没往外抬过一次。
李桐碾灭烟蒂,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真是自己谨慎过了头,草木皆兵了。他把提包往腋下一夹,转身快步拐入纵横交错的背街深巷。
斜对角的小卖部旁,换上便装的刘秋和阿盛迈步跟了上去。
甜水街紧挨着老佛寺村与辰安村。千禧年初的城中村格局杂乱无章,四五层高的握手楼遮天蔽日,半空中私拉的电线宛如蛛网,逼仄幽暗的巷道岔口极多。
两人隔着五十米吊着。刚拐过第三个弯道,迎面拉开的一根铁丝上,几床洗得发白的大花床单迎风乱摆,直接挡住了视线。
等阿盛推开湿冷的被单冲过去,前方的丁字路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了。
“草!人呢?!这孙子是属泥鳅的?眨巴眼的功夫连个影都没了!二哥,这蜘蛛网一样的烂窝子,咱们把人跟丢了!”
阿盛一拳砸在掉灰的青砖墙上,气喘吁吁。
刘秋停下脚步,神色如常地摸出腰间的小灵通手机: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滑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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