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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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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拒绝(二十七) (第2/2页)

吸猛地急促了一下。

    她的左手小臂上,原本紧咬着她血肉的黑色鳞片,被那层青白色的物质覆盖后,开始疯狂蠕动起来。

    暗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间被挤压出来,混着那层四色流光,像一条条细蛇般蜿蜒淌下,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克莱因没有停手。

    他另一只手已经将剩余的光团重新拉回掌心,风在他指间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水元素在漩涡外层铺开,火元素被压缩在核心处维持温度,土元素则贴着最外缘,像给这团即将成形的术式套上一层最原始的束缚。

    他的脸上满是沉凝的专注,像在完成一场不能出半分差错的封禁。

    克莱因终于停下了手。

    那团在空气中翻涌已久的四色光晕已经彻底平息,被他稳稳托在掌心里。

    他指尖轻轻一拨,原本混成一体的药剂便自动分成两股,一股沿着他左手腕侧缠绕而上,像液态金属般贴着小臂凝成一圈淡青色的药膜;另一股则落在床头矮柜上,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通体温润,表面浮着细碎的暗金纹路,像某种静置了千百年的炼金遗物。

    房间里的元素潮汐渐渐退去,只剩地板缝里偶尔溢出一两声细微的余响,像风暴远去后海面仍未平息的碎浪。

    克莱因没有立刻动。

    他闭了闭眼,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而后才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

    奥菲利娅仍然仰面躺着,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左臂上的黑色鳞片覆盖了几乎整条小臂,边缘渗出的血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汹涌,却仍缓慢地向外洇着,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她的脸侧亦有零星鳞片蔓延,半张面孔被阴影与细密的黑痕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

    唯有那双金瞳依旧清明,像沉沉夜色里最后两粒不肯熄灭的炭火。

    “你相信我吗?”

    克莱因忽然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丢进极静的水面。

    奥菲利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穿过额角垂下的碎发,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金瞳里翻涌着痛楚,却在最深处保持着一线极为纯粹的平静。

    “我不会怀疑你。”

    她说。

    她的声音低而哑,像被疼痛磨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只剩下最柔软的芯子。

    克莱因闻言微微一怔,似乎觉得这回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她会说“相信”,或者干脆点头。

    可她说的是“不会怀疑”。

    这两者之间像有什么极细微的区别,像把信任从一种态度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没有细想下去,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像把这个答案收进胸口最安静的地方。

    然后他走上前去,半蹲在床边,将那颗暗金纹路的药丸夹在指尖,递到她唇边。

    “这份试剂大概只有一个效果。”

    他说。

    奥菲利娅没有张口,只是用目光问他:什么效果?

    “同化。”

    克莱因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要把它们刻进她的意识里,“奥菲利娅,你很恐怖。恐怖到你的血液甚至在主动吞噬邪神的污染,把祂化作自己的养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左臂上那层仍在隐隐蠕动的黑鳞,又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过程反过来逼到极致。药剂会激活你体内的污染,让它们发疯似的扩张。你会在短时间内被推到意识边缘,甚至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他的指尖离她唇角只有半寸,那粒药丸在他指间泛着微光,将他的指节映得有些透明。

    “你有挑战祂的勇气与战胜祂的信心吗?”

    奥菲利娅凝视着他。

    片刻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重伤之后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阳光。

    “……当然。”

    克莱因不再说话。

    他倾身向前,左手从她颈后穿过,将她上半身轻轻托起一点,让她半靠在自己臂弯里。

    另一只手的指尖抵开她的下唇,动作极轻,像在触碰一片即将绽开的花瓣。

    她的唇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触感微凉,有些发颤。

    克莱因的指腹贴着她的唇缝滑了一下,才将那粒药丸送入她口中。

    他的手指没有急着抽回,像是怕她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药丸入口即化,清苦的气息在她口腔里散开,又顺着咽喉滑下去,留下一条微凉的轨迹。

    奥菲利娅的睫毛抖得厉害,她其实不喜欢被人这样照顾,更不喜欢把这么脆弱的姿态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她的后颈正贴着他的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稳定而有力,像一根钉在暴风中央的锚。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开头,却被克莱因的手臂稳稳揽住,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另一只手虚按在她肩头,指尖有极淡的青色微光渡过去,像在给她一点最后的支撑。

    她的唇瓣几次启合,最终没能说出什么,只是垂下眼睫,极轻地咽下了药。

    几乎就在同一瞬,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原本与她僵持不下的污染,像是被某种极强烈的刺激彻底唤醒,从她的左臂、左脸、甚至体内更深处同时爆发。

    黑色的鳞片疯狂蔓延,不再局限于手臂与面颊,而是沿着肩胛、锁骨、肋侧一路攀爬,所过之处,皮肉像被烧红的铁水浇过,翻涌出大片暗红色的光痕,又迅速被黑色的鳞质覆盖。

    她整个人像被一层活着的黑暗包裹起来,连呼吸都带出了肉眼可见的黑气。

    可就在那层黑气最浓最盛之处,她的身体深处忽然透出了一线金色。

    那光极弱,像风暴夜里从云层缝隙中漏出的第一缕黎明。

    起初只是一线,沿着她的脊椎缓缓亮起,接着是心口、右臂、眉心,像有无数细密的金线在黑暗中同时被点燃。

    黑气越是疯狂翻涌,那金色便越是执拗地亮着,不刺眼,却不肯熄灭,一明一暗,一涨一缩,像在黑暗最深处搏动着另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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