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埃里克13 (第1/2页)
全欧洲最伟大的手,曾经绘制出波斯皇宫下沉式地基与多重回音暗道,现在居然要用来计算油烟的沉降系数?埃里克无法理解现在的自己,下笔前先掐断两根炭铅笔,把羊皮纸扯平的声音弄得像在撕仇人的皮。
不用上课的浓浓穿着睡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书,长发垂落到地毯上。
纯白的丝绸睡衣在沙发凹陷处堆叠出松散的褶皱,没有束腰,没有硬撑,连鞋子都不知被踢到了哪个角落。那一头被他用风箱烘得蓬松干燥的黑发,顺着酒红色的天鹅绒扶手一路滑坠,像一匹墨色缎子,大喇喇地铺散在地毯上。
她翻过一页书,纤细的手腕往上是修长的手指,长睫抬着,鼻尖小巧挺翘。
活的油画。
连阿尔伯特摩尔画笔下最慵懒的异教少女,都不及这只小老鼠在此刻展现出的散漫。
他鼻子喷出一口气,老老实实拿起黄铜圆规在羊皮纸上跟那些该死的排烟管道战斗。
一道道弧线画开,他不仅要计算排污总干管的水流冲力,还得在脑子里把厨房的灶台尺寸精确到毫米。灶台不能太高,那只小老鼠个子矮,烟道阀门的拉杆必须加装三级齿轮减速,免得她那两根软面条一样的胳膊根本扯不动。
见鬼,他为什么连这种低三下四的琐事都要考虑得面面俱到?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在草图的右下角,下意识地圈出了一小块属于香料架的避光死角。大蒜和百里香不能受潮,尤其是该死的迷迭香,一旦吸饱了地宫水汽就会烂成一滩发臭的黑泥。
他忍无可忍地抬起眼,目光嗖地射向沙发上那个始作俑者。
然而那个罪魁祸首甚至连个姿势都没换,窝在沙发里舒服得像只晒太阳的懒猫。
“加尼尔小姐。”
“嗯?”她慢悠悠转过脑袋,伸展了一下腰肢,踩着地毯蹭了过来,“画好了?”
埃里克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浓浓走过去,白生生的手臂随意搭上他的肩胛,微倾着身子往羊皮纸上瞧:“哇……怎么有这么多管子?怎么灶台就一个,要两个,烤箱有吗?我想烤蛋糕。”
埃里克没来得及为这致命的亲昵产生哪怕一秒钟的羞耻与恐慌,后脑勺就被那几句轻飘飘的刁民要求给砸了个粉碎。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杜伊勒里宫的皇家御膳房吗?你知不知道在地下五层多加一个燃煤灶台,整个静压通风平衡就要往右偏移零点四巴?你知不知道为了压住那一缕该死的味道,我得在暗河上游多凿开一条引流暗渠,还要重新校对整座歌剧院地基的抗剪切应力?”
“听不懂。”小姑娘半点没被吓到,反而整个人贴了上来,下巴亲昵地搁在他僵硬的肩上,“我只知道你很厉害。”
少女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颊上。
“你——”未尽的呵斥被瞬间截断。
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啄。埃里克浑身一震,怒火直冲天灵盖,右手本能地扣住她的手臂想把人狠狠推开。可那具软得不可思议的身躯却像滑溜的泥鳅般顺势一旋,直接侧坐在了他的膝头,纤细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
“唔——”
他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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