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海上海下 (第1/2页)
“呵呵。”
草庐之中,老者爽朗轻笑。
四周的避水阵法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八千米的深海水压正一点点碾碎这方寸的安宁。
“我知道了。”
君房先生看着自己面前衣衫残破、满身血污,单膝跪地的将军,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具铠甲碎裂的骨骸。
曾经统帅大秦锐士的将军,如今已然发不出半点声音,惨白的眼眶里也只剩下死侍的空洞。
但就像路明非当时离开前所说的那样——君房先生是一定能懂的。
他不仅懂那个黑袍少年立下的“带他们回家”的诺言。
更懂这名忠诚的部下,拖着残躯越过尸山血海回到这里,想要劝主公离开的死节。
“是啊,他做到了。”
君房伸手,轻轻拍了拍将军那冰冷坚硬的肩甲。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窗棂,看着窗外慢慢破碎、被无尽海水吞噬的高天原古城。
“我应该走了吗?或许吧。”
君房低声喃喃。
回想起这两千年,自己犹如行尸走肉般看守于此。
当年,白王骨血祸乱,须佐求取力量反被吞噬,堕落化作八岐大蛇。天照与月读以身为祭,引爆归墟与业舞,将这整座高天原当做棺墓,埋葬了白王与自己的兄弟。
而他,彼时则耗尽心血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将这该镇压的一切,死死钉在了这八千米的海渊之下。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
他逐渐麻木,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守候什么。
是替大秦守着这块海外飞地,
还是替这绝望的世界守着一座神明的坟墓?
直到那个少年的出现。
黑袍墨剑,桀骜不驯。
他是那么的像那位曾让他誓死追随、天下归心的千古君主。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唯我独尊。
可又有些不一样……
那少年的剑锋里,藏着一种连神明都无法理解的滚烫。
然而眼下……
君房感受着脚下越来越狂暴的地脉震动。
那艘沉船里的胚胎跳动声,似乎已经彻底与底部的圣骸产生了共鸣。
少年虽强,但或许还是太年轻了。
即便他拼尽全力击退了那位神的虚幻之相,一剑碎了黑塔。
但如今的祸乱,这极渊之下的罪孽,依旧未曾真正结束。
那股足以倾覆整个樱国、乃至大半个世界的阴冷气机,正在海底的废墟深处疯狂汇聚、膨胀!
而那位少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时间...似乎不够了?
但是,
君房抬眸,按住腰间的剑柄,
“同样是老古董……”
轻笑一声,抽剑出鞘,
“哪里有都让年轻后生去扛的道理。”
君房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单膝跪地的将军猛地站起,拔出长剑,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草庐残破的木门。
外面,倒灌的海水犹如黑色的巨龙般咆哮。
成千上万的大秦死侍,正站在汹涌的暗流中,
他们从未退去,也从未逃亡,只是静静地列阵于此,灿金的眼眸齐刷刷地望着这位两千年前的统帅。
“诸将士。”
君房立于阵前,青铜长剑直指苍穹。
“那少年许诺带我们回家,他没食言,他把生路劈出来了。”
海潮之间的长风卷起他雪白的长发。
“但大秦的锐士,岂有将后背留给强敌,让恩人独自断后的道理?!”
老者的声音穿透了深海的水压,犹如黄钟大吕般在极渊中轰然炸响。
“这城,我们守了两千年。今日……”
“便随老夫,再守最后一阵!”
“风!大风——!”
无声的战吼在海底震荡。
...
“当——!”
昂热手中的折刀切开了一头尸守的咽喉,黑血喷洒在冰冷的甲板上。
老人微微喘息着,正欲迎击下一波扑杀而来的怪物。
然而,他脚下的步伐却蓦地一顿。
不仅是他。
贝奥武夫、楚子航、源稚生……
甲板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人,都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回事?”
恺撒端着沙漠之鹰,眉头紧锁地望着前方。
那原本犹如黑色海啸般、源源不断从深海中疯狂涌出的死侍和尸守群的攻势竟然缓了下来。
它们并没有退却,
但那些丧失理智的怪物们的后源数量变少了些许,
它们在海面上不安地游曳、嘶鸣,
甚至有不少白鳞龙人直接放弃了攀爬船舷,转而惊恐地将惨白的眼眸死死盯向了脚下的深海。
“轰隆——”
一声震撼的震动,跨越了八千米的海渊,顺着水体传导至海面。
犹如有一面震天动地的战鼓,在极渊的淤泥深处被擂响。
“海底……出变故了。”
楚子航握着村雨,刀锋斜指甲板,垂眸看着海面,
“那种级别的元素乱流,不是自然的海震。”
曼斯教授皱眉道,
“有人在下面,替我们截住了怪物的大部队?”
是谁?
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同样的疑惑。
海风依旧凄厉。
但摩尼亚赫号上的人们,压力却真真切切地骤减了一大半。
楚子航与路小组的其他人,大抵都有了答案,
黑发青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刀柄。
“守住防线。”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刀锋上的君焰再次暴涨。
“别辜负了前人。”
...
激战了约莫半日之后,
海面上的波澜,终于在破晓前稍稍平息了些许。
那些犹如黑色海啸般疯狂扑杀的死侍与尸守,似乎也察觉到了深海之下的某种恐怖变故,攻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最终退回了漆黑的海渊深处。
但摩尼亚赫号上的众人并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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