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势归大势,菜是原罪。” (第2/2页)
娲主相召,既然不开黑,那就谈正事吧。”
少年抬起眼帘,眼底的散漫渐渐收敛,化作如水般的平静:
“你让周老师带断龙台去试探我,又大费周章请我们过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找几个代练。”
女孩端起新换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路明非身侧的绘梨衣、楚子航以及后方的小康与芬里厄。
“那柄断剑,确实是试探。”
女孩放下茶盏,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带着古老岁月沉淀下的沙哑:
“我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自诩为至尊的狂徒,最终被力量反噬成只知杀戮的恶鬼。你能徒手按住断龙台的凶煞,证明你的神魂,尚未被龙祖的暴虐侵蚀殆尽。”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着路明非:
“你可知道,龙生九子,究竟是何物?”
路明非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世人皆以为九子是龙王的亚种,或是某种失败的炼金造物。”
女孩滑动着青金色的蛇尾,语气里透着一股冷冽的嘲弄:
“其实不然。
“千年前,那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为了防止王座旁落,以无上权柄截取了天下地脉的九道真灵,封入龙躯,命其镇守九州四极。
“他们不死不灭,每一次现世,都意味着天地间的规则出现了不可逆的漏洞。”
她伸手指向北方虚空,大殿的青铜穹顶上随之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星图与风水八卦,
“只是岁月悠长,这九子也出现了各种自己的欲想。”
“所以自然不再甘愿为镇封四极之柱。”
天问阁穹顶上,微缩的八卦星盘在青铜构件间缓缓转动,流淌下点点淡青色的微芒。
路明非端坐在红木椅上,单手托着下巴,黑褐色的眸子扫过穹顶的星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九子的事情,我大概晓得了。”
少年收回视线,指尖在膝头的剑鞘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散漫:
“所以,周家大费周章地把断龙台搬进学堂,又特地请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盘踞在羊绒软垫中央的女孩抬了抬眼帘,捧着茶盏语气再次变得空灵悠远,摆出了一副看破万古兴衰的高人做派,
“大势如潮,因果纠缠。九子重聚是早晚的事,天地规矩破损,世道将乱。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横跨数千年的乱局与因果,自然全都要由你来亲手解开。”
路明非眉头微微一皱。
他打量着女孩那张故作深沉的稚嫩面庞,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需要代练吗?”
“....”
周闻玄原本正靠在廊柱旁装高冷,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当场栽倒;
后方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村雨,嘴角抽了一下;
夏弥则一口咬断了手里的饼干,扑哧笑出了声。
女孩捧着茶盏的小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宽大的卫衣上。
她那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再次涨红,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谁在跟你聊那个该死的人机游戏啊?!”
“本座说的是天下大势的因果!天地存续的因果!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游戏里的因果,凭本座的悟性自己多练几把也能打上去,我乃周家娲主,怎么可能需要假手于他人帮我代练?!”
“真不用?”
路明非挑了挑眉,老神在在地补刀:
“刚才我看你那战绩,评分二点八,连跪七把。没有高水平打手带你双排,你这辈子大概都卡在这个段位上不去了。”
“闭嘴!”
女孩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狠狠砸向了路明非的面门。
路明非随手一抬,长袖微拂,轻描淡写地将抱枕稳稳接在掌心,放在了一旁。
少年单手敲了敲桌面,将话题强行拽回正轨:
“既然不是找我代练,那你的意思,难道不是周家打算拿出断龙台,跟我们路小组谈合作吗?”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抓狂。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蛇尾重新盘整齐,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合作?那我且问你,你需要断龙台吗?”
路明非神色坦然,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需要。”
话音未落,坐在侧席靠背椅上的老唐翘着二郎腿,适时地补了一刀:
“就是,明明手里有七宗罪,全套的太古炼金刀剑,长短粗细全得很,要啥有啥,稀罕你那半截破菜刀干嘛。”
“....”
娲主被这对活宝噎得气息一滞。
大殿里安静了半晌。
女孩靠回软垫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不就结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嫌弃:
“你不需要我们周家的凶兵,我们周家在这深山老林里也算安好。”
“无非就是底下的继承人不堪大用,一天到晚净惹麻烦。”
娲主瞥了一眼殿门外周子敬逃窜的方向,
“有什么必须合作的。”
“那周家找我到底图什么?”
路明非问。
女孩揉了揉眼睛,神色恹恹地随手一指站在廊柱边上的周闻玄:
“怪闻玄那丫头呗,回来之后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非缠着我亲自观你一观,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狂妄到这般地步。”
路明非闻言,单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泛起一丝好笑的探究:
“那敢问娲主,观完之后,得出什么高见了吗?”
女孩抬起头,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观完了。果然是个目无尊长、牙尖嘴利的混账东西!”
直白刻薄的评价惹得后方的芬格尔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耸动,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苏晓樯和诺诺也忍不住抿唇轻笑,
绘梨衣则歪了歪头不解。
玩笑归玩笑,正事终究是要落地的。
女孩从软垫上坐直了身子,青金色的蛇尾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弧,原本玩闹的神色收敛,正色道: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人情总归要走一走。”
她拍了拍手,周子敬立刻捧着一份烫金的红木公文夹小跑着上前,恭敬地呈在路明非面前。
“周家传承数千年,虽说后辈子弟在武道杀伐上没几个能挑大梁的,但这冶金、探矿与古法骨血剥离的祖传手艺,放眼整个天下混血种界,也没几家能比得上。”
女孩端起茶盏,声音平稳,
“以往周家的物件只在龙渊阁内部流通。如今世道要变,那些用高阶龙类骨血、鳞甲与巨角淬炼出的特殊辅材与高阶器具,积压在库房里也是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