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上地下,唯汝独尊 (第2/2页)
的东西,才叫活着啊。”
小魔鬼静静地看着他。
而后眼底慢慢浮现出灿烂干净的笑意。
“真好啊....哥哥。”
男孩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哥哥放心,你现在的权柄尚未完全归位,
“在现世之中,还远远达不到一念笼罩全世界的夸张地步。
“只是在识海的精神世界里,你的神域确实有这般辽阔。”
他转过身,指向脚下某片隐没在水汽与云海交界处的苍茫海域:
“想要找出九子龙君,确实不需要铺开席卷天下的真界。
“那些家伙与天地真灵融为一体,寻常的精神感知就算从他们头顶扫过去,也只能探查到顽石与死水。”
路鸣泽顿了顿,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但囚牛是个比较简单的例外。”
“九子之首,生性喜好清静,却又偏偏对世间音律与声响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上次阻拦老唐之后,他最后留下的气机,当在这东海之畔。”
路鸣泽仰起小脸,眼睛眨巴着,带着几分促狭:
“我记得....哥哥最近不是被修了不少古乐理与乐器的课程吗?”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眸,望向远处波涛微动的东方海天。
神识渐渐下沉,现世崖壁上海风的呼啸与拍岸惊涛的轰鸣,再次真切地灌入耳畔。
少年单手搭在礁石上,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笑意:
“所以....”
“不如且奏一曲?”
崖壁之上,海风依旧凛冽。
路明非随手从风衣内侧摸出一支短笛。
那是早些时候在京都的街边摊铺上,绘梨衣觉得好看,顺手买下的小玩意儿。做工算不上多精细,竹面上还带着些许粗糙的纹理。
少年将短笛横在唇边。
闭上双眸。
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上轻轻起落。
“呜——”
第一声清音,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没有灌注任何毁灭性的言灵,也没有催动暴君的绝世威压。
路明非只是单纯地,将这些日子在龙渊阁学堂里听来的古乐理,融入了呼吸的节奏之中。
笛声悠扬,顺着东海的长风,朝着虚无缥缈的远方飘散。
音律中夹杂着一缕独属于他的神识气机。
既然对方把真灵焊死在了山川风水里,
那便用这世间最纯粹的雅乐,去叩响那扇隐匿的门扉。
....
不知身处九州何地的隐秘虚空。
群山如洗,碧水环绕。
峰峦之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幽静。
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央,静静地立着一座古朴的八角飞檐凉亭。
亭内。
一名身着月白色宽大古袍的男子,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男子面容清俊雅致,长发随意地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
他的膝上横着一张古琴。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琴音如高山流水,在空谷间回荡。
在男子的身侧,
乖巧地跪坐着一名梳着总角发髻的小童。
小童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先生的指法,随着琴音的起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得极其入神。
“铮——”
古袍男子的手指忽然一顿。
琴音戛然而止。
小童茫然地抬起头。
“先生,怎么停了?”
男子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穿透了亭外的薄雾,望向湖面的尽头。
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吹皱了宛如明镜般的湖水。
伴随着微风。
一缕悠远的笛声从虚空中传了进来。
打破了这方天地千万年来的死寂。
男子微微眯起眼睛。
他听出了这笛声中夹带的气机,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得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仪。
“客人到了。”
男子放下双手,宽大的袖袍垂落在身侧。
湖面上的薄雾如水波般向两侧荡开。
水流之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踩着粼粼的波光,施施然地迈步走来。
一身墨色的长风衣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少年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支普通的竹笛。
背后,依旧负着那柄用黑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沉重古剑。
路明非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走过湖面,踏上了凉亭的木质台阶。
黑褐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扫过亭内的陈设。
“介意我擅自做客吗?”
少年站在亭边,挑了挑眉,随口问了一句。
古袍男子站起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在梦境与幻象中见过数次的黑袍少年,神色依旧平静温雅。
“怎么会,路兄登门,当蓬荜生辉。”
男子微微一笑,端的是世家公子的如玉气度。
他转过头,对着身侧还有些发愣的小童吩咐道:
“看茶。”
小童连忙爬起身,手脚麻利地去一旁的小红泥火炉上准备茶水。
路明非一点也没客气。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到矮桌前,拉过一个蒲团,径直盘腿坐了下来。
他将竹笛随手搁在桌面上。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男子。
九子之首,囚牛。
“牛兄看起来颇有礼数。”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促狭的笑意,张口就来,
“怎么老唐对你颇有微词?”
“....”
凉亭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旁边正倒茶的小童手一抖,差点把滚烫的茶水浇在桌子上。
古袍男子那完美无瑕的温雅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牛兄?
这是什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