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立场 (第2/2页)
着精细的咒力操作，把上一次、也就是第六次模拟里，那个绝望未来中经历过的所有记忆、信息，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悲哀，像刻录数据一样，一点点注进了熊猫自己的那颗主核心。】
【另一头，你的目光落到熊猫体内那颗属于你的「大圣核心」上。】
【此前它还只算个半成品，核心里寄着你的记忆碎片。】
【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对它动手，做一场繁琐到近乎苛刻的重构与调整。】
【这一次你动用的是上次模拟里，为了篆刻完全自立型咒骸而练出来的那套堪称登峰造极的篆刻手艺。】
【加上如今你只需要盯着一颗核心来刻，手底下的控制力达到了完美。】
【所以你甚至不必像过去那样，非得把领域展开，用那咒灵形态给自己撑出一个绝对的环境。】
【你就这么维持着平常的模样，指尖缠着粘稠得几乎有了实体、却又锐得割手的咒力丝线，比在咒灵状态下多花了一些时间，耐心地、一刀一刀地把上一次模拟的全部记忆，连同你过去在无数次轮回里经历过的绝望、谋算和残酷的真相，一点不落地全刻了进去。】
【最后一缕咒力隐没下去，这颗「大圣核心」泛起一阵微弱却深沉的暗金色光芒。】
【这也就意味着，它成了眼下这条时间线上，唯一一个装着你全部记忆、等同于你半个大脑的特殊存在。】
【灌输与重启都做完了，熊猫那双原本有些憨厚的豆豆眼，在接下那堆庞大到足以让常人发疯的记忆之后，闪过了一丝近乎人性化的复杂与痛苦。】
【弄明白第六次模拟里那尸山血海的走向，也弄明白你最后为了从根子上消灭诅咒、不得不采取的那个“全人类同化”的疯狂计划之后，熊猫沉默了很久。】
【他的立场没有因为这些事改变，但他还是没忍住，用那副低沉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直直戳进你的心里。】
【“悟，还有大家......他们都会死吗？你......就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站在工作台边，正拿白毛巾擦着指头上沾的咒力残秽。】
【听见这个问题，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也没去解释那些关于因果律或是诅咒根源的复杂逻辑，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调，把那个血淋淋的理由简单说了一下。】
【“你应该都在记忆里看到了吧，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死亡，走到这一步，我们......或者说我，早就已经没有其他任何选项可以选了。”】
【熊猫把毛茸茸的脑袋垂了下去。】
【确实从你灌给他的那些记忆里，他亲眼看见过你一路在绝望里打滚的轨迹。】
【所以他的立场没有变。】
【作为朋友，也作为被你赋予了特别意义的存在，他会帮你。】
【可这中间，还横着一道现实到近乎残酷的问题。】
【这意味着一旦你撕破最后那层伪装，去执行那个由羂索主导、由你来收尾的灭世计划，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跟熊猫的另一个创作者、那个被熊猫当成“父亲”的夜蛾正道校长，站到不死不休的对立两头去。】
【到那时候，一边是造出他的父亲，一边是背着整个世界诅咒的你，熊猫站在哪一头，恐怕就没法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以你为准了。】
【这个尖锐到扎手的情感冲突，你自然早就考虑过了。】
【但你没打算拿大义或者感情去逼他。】
【你只是停下擦手的动作，把毛巾扔到一边，转过身，用一句挺冷血、却又无比真实的话，跟熊猫摊开了讲，一点弯子都没绕。】
【“我不需要你感到为难，实际上我的那个终极计划，除了需要羂索去确保前期仪式的万无一失之外，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帮助也包括你。”】
【你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需要我和夜蛾正道刀剑相向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决定你的行动，无论你是选择站在他那边与我为敌，还是选择逃避，我都不会阻止你。”】
【听完这番话，熊猫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到底，他也就是一只被造出来的咒骸熊猫。】
【你肩上那些跨过时间与因果的重量，那些为了大爱去挑大恶的逻辑，对他来说，有些太过复杂了。】
【身为咒骸哪怕他长出了人的情感，也没法完全体会、更没法完全理解那种把全人类端上祭坛的疯狂。】
【可有一件事，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事情为什么会一步一步，滑向今天这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让他来阻止你？他既没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也悲哀地觉得，就算真的拦住了你，那样也未必就是对的。】
【何况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半点立场，也没有半点理由，去拦住一个耗掉那么多次模拟、熬过那么多年月和痛苦，才终于走到这一步的你。】
【至于被安置在熊猫体内、那颗属于你的「大圣核心」，准确地说是那个装着你全部记忆与思维逻辑的另一个“你”。】
【篆刻完成后，你没给它下过任何底层的强制性指令。】
【你只是让它安安静静地蛰伏在熊猫体内，让它知道眼下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如果将来某一天，它因为某个契机醒了过来，要怎么动、怎么判断，全由它自己，或者说全由你自身的那部分意志，自己拿主意。】
【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你算到熊猫作为非人造物的咒骸，不会被卷进最后那场针对全人类的同化仪式里。】
【所以如果可以，你还是在心底给自己留了一线微弱的念想，万一到了同化的最后阶段，出了连你都料想不到的脱轨和意外，你希望由熊猫、或者由他体内那颗核心，替你把一些关键的话带到外头，或者说在废墟上头做一点最后的调度。】
【尽管想到这儿的时候，连你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自嘲。】
【到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全人类的刽子手，是背叛了所有同伴的极恶之徒。】
【就算那个揣着你记忆的核心站到台前，它......或者说他，还拿得到那时候侥幸活下来的人的信任吗？】
【毕竟从最后的结果上看，你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也就在这个满是自我厌恶和孤寂的时刻，你脑子里忽然浮起前不久在便利店外，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羂索，用一种什么都看得穿的嘲弄眼神盯着你时，对你说的那句评价。】
【“真是扭曲啊......”】
【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不该冒头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
【不过除了这些关起门来的筹谋和挣扎，外头的命运齿轮也因为你先前那些干预，悄悄偏了一点点，转得比原本早了一些。】
【那就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九十九由基，来高专找你的时间点，比以往要提前了。】
【那天你走在高专那条长长的石板走廊上，先听见一阵沉重的机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力的脚步声。】
【你的眼底没什么太意外的神色。】
【因为你心里清楚，在每一次的模拟时间线上，那个满世界乱跑、到处找抹除诅咒根源办法的九十九由基，基本都是赶在今年找上门的。】
【而且对于她这次的“提前”，你大概能把这背后的逻辑因果理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一回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事，是由你用一种强硬得出人意料的方式主导收尾的；而且是在悲剧发生之前，你就已经雷厉风行，把隐患主动清了个干净，让天元逼着高层取消了同化。】
【这些足以震碎咒术界认知的情报，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汇进她那种级别的情报网里。】
【再加上上一次她察觉到的你身上的异样感，还有她本来就对你抱着的怀疑。】
【这些因素叠到一起，蝴蝶效应躲都躲不开，一些注定要发生的事，就这么被提前推到了你面前。】
【“李舜辰是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