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崩坏 (第2/2页)
、罗炎、凉水井一带和清军遭遇,展开大战。
战事初期,明军象阵一度压制清军;可到次日清军全力反扑之时,恰逢北风骤起,明军营寨起火,清军顺势大举进攻,明军阵脚彻底崩溃。
此战云贵西营大败,只得四散奔逃。
李定国无奈再次焚毁盘江铁索桥,集结所有部队退回云南,贵州西南线防御彻底瓦解。
凉水井战败之后,云南门户大开,西营再也无力在贵州组织反攻,收复贵阳的计划也彻底落空,只能退守云南本土固守。
永历十二年,十二月。
重庆府衙大堂内炭火烧得正旺。几个铜盆摆在不同角落,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将冬日的寒意挡在窗外。
陆安刚从成都马不停蹄赶回重庆,沿途舟船劳顿,便径直进了这间军机房。
冉平此刻已等候多时,手边摞着一叠军情急报,每一封都贴着不同颜色的签条。
“云贵方向的最新军情,昨夜和今晨各到了两份,我已按时间顺序理好了。”
陆安接过那一叠军情,在案前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
看完这一切云贵军情后,陆安放下了手中的军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重庆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嘉陵江上的船帆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远处朝天门码头的号子声隐隐传来,脚夫们的吆喝声、船只的桨橹声,市井的喧嚣一如既往,仿佛千里之外的战火与重庆这里的安宁毫无关系。
但陆安知道,若是放任不管,眼前这一切也迟早如同云贵那般被战乱吞噬。
程大略和张奕夫坐在对面的案桌旁,面前也摊着同样的军情抄件。
两人此刻正就着一盏油灯,在一张草纸上飞速地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不时互相沟通几句。
冉平站在陆安身侧,没有说话。他跟随陆安多年,深知对方习惯,越是危急时刻,越是沉默寡言,仿佛有些事情只有他知道,无法给外人言道。
良久,陆安终于开口了。
“凉水井……”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自言自语,“李定国亲自带兵去攻,结果还是惨败,西营现在这么烂了吗?这仗到底是怎么打成这般模样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这不需要回答。
冉平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贵州与云南交界的位置,声音平稳:“凉水井失守之后,云南东线和南线的门户已全部洞开。李定国的反攻计划彻底破产,残部已退入云南境内。
另据洪社在黔中安插的线报,清军各部正在重新集结,多尼的中路军已推进至曲靖外围,吴三桂的北路已过七星关,赵布泰的南路惨胜后,正在黄草坝一带休整,预计……”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预计不出意外的话,三路清军将在年后发动对昆明的最后一击。”
陆安没有说话,盯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云南”的区域,目光从昆明移到曲靖,从曲靖移回盘江,又从盘江移到贵州中部的贵阳。
舆图上的每一个地名、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河流,都在他脑中与李定国的军报一一重合。
穿越者的记忆在这个时刻反而成了一种折磨。他知道李定国最终的结局,对方在云南且战且退,一路退到缅甸,最后在缅北勐腊病逝。
他知道那个结局,但他不可能像百科全书一样记得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节点。
他记得李定国在云南坚持得似乎不久,那是一年?还是半年?是打得有来有回,还是被清军一路碾压?长驱直入?
他记不清了,那些残缺记忆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具体的时间节点、战役细节,早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里。更别说能精准记得某年某月会发生什么事。
就算他记得,也不能保证因为他的横空出世,历史的河道会已在某个不起眼的弯折处悄悄改变了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