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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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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亡 (第2/2页)

槌到了,就是一根粗硬原木,前端包薄铁皮,六人合力抬着。

    「撞!」

    领头的王副指挥使看了眼刘百户,他是认识的,但就因为认识,心里才更不爽,原先这家伙来溜须拍马求个营生,他还爱答不理的。

    如今可好,风水轮流转,这狗娘的也风光起来了,有了主还真不一样啊。

    「刘兄威风呀。」

    刘百户闻言皮笑肉不笑看了看对方:「王兄,小弟当差,倒是没注意您来了。」

    王副指挥使下意识想讥讽回去,让他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殿下早晚是要回京的,到时候野狗还是野狗。

    但看着刘泰这斯满脸杀意凛然的样子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只道:「刘兄先忙,过会儿天亮了,一起吃个馄饨。」

    「好。」刘泰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转变,心里那点忌惮忐忑消失不见,他不能再当没主的野狗,任人欺凌了。

    几个官兵後退出一段距离,而後用撞槌猛猛撞击门闩处,大门只是一震,显然用料好啊。

    若是他家的门,别说用这个了,一个精壮汉子用脚猛的一踹也就开了。

    里面传来畏畏缩缩的叫骂声,显然是有人在指挥逼迫他们。

    刘泰并不理会,只是催促官兵继续撞,再好的料子也经不住这样,片刻後榫卯节节开裂,细碎木屑簌簌坠落。

    六个官兵歇息片刻,喘匀了气,而後再发力,这门也就顶不住了,府内瞬间响起一片慌乱失措的惊叫。

    王副指挥使望着震颤欲开的大门,忍不住龇牙咧嘴,心里即心疼这个好的大门,又有些意外,景王来才短短几日的光景。

    刘泰这个往日在南京摸爬滚打,逢人便低头赔笑四处钻营求差事的泼皮破落户,竟然就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敢面不改色的撞堂堂翰林侍读的府邸。

    刘泰此刻只死死盯着门缝,他腰杆挺直,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刀柄,满身都是久压难泄,如今终於要遇势而起的戾气。

    随着最後一记重撞,一声沉闷的响声,两扇厚重朱门向内敞开大半,里面是一个身着素袍负手而立的白发老者,被一群护员和仆役子侄护在中央,脸上是掩不住的愤慨。

    「好大胆,老夫当年给圣上都讲过经史,如今竟被汝等折辱——」

    他一生都在翰林院修书编史,纵然致仕归乡,但他依旧名满士林,就是六部的堂官登门,都要整冠行礼,听他讲经论道,怎也没想到,竟还有被兵甲破门明火围宅的一天。

    刘泰听着有些听不到的叫骂,心里特别的平静,没有一点点的气愤,这颗老头,到底能让他一飞冲天,还是让他搭进去这条性命呢?

    心里如此作想,但刀已经拔出来了,抬脚跨过门槛,靴底碾过掉落的朱红漆皮碎渣,火光把他粗犷的面孔照得明暗交错。

    鼻子微微嗅了嗅,怪不得不肯开门,原来在烧东西,多半是犯忌讳的书信文稿帐册吧。

    但这不重要了,他不断的逼近,麾下下意识的跟随,对面护员仆役不断的退缩着,毕竟真刀真枪的与朝廷交手,那是造反,全家都要砍头的,虽然主家给的不少,但不行啊。

    唯有那苍苍白首还固执的站在原地,嘴里不断吐出晦涩难懂的声音,丝毫不顾子侄的劝说拉拽,甚是看刘泰到了身前,还要伸出手指点人家,就像书堂里的先生教训痴愚的顽童一样。

    直到眼前那柄锋利的钢刀高高举起,他瞳孔猛的一缩,吐出的尾音变得尖锐,手下意识想挡在身前,可没那刀落下的快。

    脖子处一热,剧痛还没传来,只感觉好烫的水,都湿了。

    耳边是子侄尖锐的叫喊,但有些听不清楚了,这时才反应过来,好快的刀,好疼,喘不上气了。

    你——你怎麽敢的?你知道我是谁吗?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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