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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真相浮现 第一百四十三章:雨夜来电,旧魂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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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真相浮现 第一百四十三章:雨夜来电,旧魂归来 (第2/2页)

    “所以我今天打电话,不是寻仇,不是闹事。”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别再查了。”陈国栋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劝告,也带着警告。

    “你开面馆安稳度日,挺好的。”

    “跟那个女刑警队长走得近,我也知道。”

    “铁生,你是好人,从头到尾都是。但好人太执拗,有时候,最容易被人当枪使,最容易害死自己,也连累身边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一针见血。

    赵铁生瞳孔微缩:“把话说透。”

    “我说不透。”陈国栋轻笑一声,带着无尽无奈,“时机没到,我说了,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给你寄了个东西,明天天亮之前,你一定能收到。”

    “看完你就懂一半了。”

    “铁生,听我一句劝。”

    “退了役,就彻底脱身。那些水深的局、藏人的暗线、烂到底的内幕,别再掺和。”

    “你安稳活着,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当年救命之恩,最好的报答。”

    话音落下,没有多余寒暄。

    听筒里骤然响起一阵忙音。

    嘟嘟嘟——

    干净利落,彻底挂断。

    赵铁生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暴雨依旧倾盆,桂花树叶被打得剧烈摇晃,起起落落,坚韧倔强。

    他坐在台阶上,任由风雨打湿衣衫,脑海里疯狂回溯五年前的雨夜。

    也是这样的瓢泼大雨。

    雨林漆黑,泥地没过脚踝,视线近乎全盲。

    他背着中弹濒死的陈国栋,一步一步,跌跌撞撞,七公里绝境奔逃。

    膝盖磨穿皮肉,手肘血肉模糊,左腿旧伤彻底崩裂,疼得近乎失去知觉。

    背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弱,最后贴着他耳畔,气若游丝地劝他。

    「班长,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不值得……」

    他没走。

    那是他的兵。

    他带出来的人,生要带回,死要抬回,绝不能丢在异国荒林。

    最后方政委带着信号弹和救援队赶到时,他双膝深陷泥沼,双手死死箍着陈国栋的腰,力道大得卫生员都掰不开。

    那时候,方政委拍着他的肩膀,红着眼夸他。

    铁生,你是好样的。

    可没人告诉过他。

    他拼尽全力救回来的这条命,最后会落得一个叛逃的罪名,消失五年,深夜来电,话里藏刀,句句是谜。

    赵铁生缓缓起身,腿麻得厉害,扶着门框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

    转身回屋,后厨孤灯再度亮起。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锃亮的锅面,映出自己眼底翻涌的沉郁。

    部队刻下来的规矩,这辈子改不了。

    调料罐依次摆正,酱油标签朝外,醋瓶居右,盐罐第三,顺序丝毫不乱。

    每件东西,必有定处。

    乱世、残局、人心叵测,越是动荡,越要守住自己的秩序。

    手机再次亮起。

    不是陌生号码,是宋佳音。

    深夜三点多,她还没休息。

    【睡了吗?】

    简单三个字。

    赵铁生盯着屏幕,指尖反复起落,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满腹心事无从开口,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我刚夜班出警,路过你这条老街。】

    【刚才看见面馆门口站了个黑影,黑衣,站姿很僵,在门口停了两分钟,刚走。】

    赵铁生心神一紧,快步冲到玻璃门前,透过缝隙看向门外。

    卷帘门严丝合缝,挡住所有视线。门外路灯昏黄,暴雨把灯光搅得一片朦胧,整条老街空无一人,干净得诡异。

    【我已经让巡逻同事排查过了,没有异常痕迹。】

    【你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片刻后,又一条消息弹出,字字细腻,透着刑侦人员独有的敏锐,也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关心。

    【铁生,你今晚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铁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缓缓落下,扣灭手机。

    他没法说。

    不是不信宋佳音,不是刻意隐瞒。

    是这潭水太深,暗线太密,内幕太吓人。

    一旦开口,就是把她硬生生拽进这场尘封五年的死局里。

    他烧水、下面、葱花、香油,动作机械规整,行云流水。

    白汽升腾而起,模糊眉眼,滚烫温度,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煮好,他端在手里,静静站着,一口未动。

    远处街巷,隐约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穿破雨幕,又缓缓远去。

    是宋佳音的车。

    她就在几百米外,守着这座城的安稳,彻夜不眠。

    而他,守着五年前的旧债,孤身困局,无人可诉。

    良久,他抬手,把一碗面尽数倒进下水槽。

    可惜,却无可奈何。

    心里压着巨石,半点食欲都无。

    赵铁生迈步走到前厅,抬手,将严实的卷帘门拉开一条窄缝。

    冷风暴雨瞬间灌进来。

    雨夜空街,柏油路被冲刷得发亮,梧桐落叶铺了满地,金黄一片,被雨水泡得柔软。

    视线扫过门缝角落,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牛皮纸信封,稳稳卡在门缝之间。

    无署名,无邮票,无投递痕迹。

    只有正面,用黑色粗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铁生。

    字迹潦草,横不平竖不直,像蜘蛛爬过纸面。

    可赵铁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陈国栋的字。

    新兵连那年,少年青涩腼腆,不会写字,攥着笔杆手足无措。

    是他,手把手教了三遍。

    「这个铁字,横竖要稳,当兵的,字要正,人要直。」

    那时候的少年,学得认真,笑得纯粹,雀跃地跟他说。

    「班长,我学会了!以后我所有信,第一个字都写铁!」

    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赵铁生蹲下身,指尖捏住信封,缓缓抽了出来。

    纸质潮湿,带着雨夜的微凉,封口死死粘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翻到信封背面。

    灯光昏暗,纸层褶皱,最底端,有一道极浅、极细的指甲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浅浅一道印记,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

    【那天的事,不是意外。】

    轰——

    一瞬间,所有执念、所有疑惑、所有五年的自我内耗,轰然崩塌重组。

    五年前的任务惨败,从来不是情报失误。

    不是战术疏漏。

    不是运气不好遭遇埋伏。

    是人为。

    是有人刻意布局,刻意泄密,刻意把他们一整队人,推进了必死的绝境。

    赵铁生捏着信封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骨力狰狞。

    后厨灯光昏沉,映着他沉静却彻底冰封的眉眼。

    窗外暴雨未歇。

    巷子口阴影处,一道黑衣身影缓缓拐过街角。

    那人走路姿势很特殊,左腿落地偏重,微跛,沉缓、克制,带着熟悉的老兵步态。

    像极了他。

    又根本,不是他。

    旧人归来,残局重启。

    尘封五年的雨林真相,终于要在这场暴雨夜里,缓缓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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