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虎父犬子,天道轮回! (第1/2页)
轿子摇摇晃晃,走了三天三夜。
徐阶没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闭上眼就看见儿子的脸。
徐璠那张脸——白白净净,永远带着一副精明相,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惜只学了皮相,没学到骨头。
家仆老陈坐在轿外,时不时回头掀开帘子看一眼。
老爷靠在轿壁上,眼窝塌进去一大块,嘴唇干裂起了皮。从京师出来时带的那壶水,到现在还剩大半——老爷几乎什么都没进。
官道两旁的树秃着枝丫,田里的冬麦刚冒头,稀稀拉拉一层绿。
越往南走,风里的寒意越淡。
午后,轿子在一处驿站前停下。
老陈跳下来,搓着手跺了跺脚,回身掀帘子:“老爷,歇歇脚吧。前头有驿站,能喝口热茶。”
徐阶没动。
“老爷?”
“……嗯。”
老人撑着轿框,慢慢探出身子。
阳光打在脸上,他眯起眼,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老陈伸手去搀,被他摆手挡了。
“不用。”
驿站不大,几间土墙瓦房,门前一棵老槐树。
堂里坐着三五个赶路的客商,见了这顶青布小轿和轿夫的打扮,多看了两眼,也没太在意。
老陈要了一壶热茶,两碟点心。
徐阶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
茶是最便宜的碎末子,涩得舌根发麻。
他没皱眉。
二十年前,他在内阁值房里喝的是武夷大红袍,用建盏盛,水是玉泉山的活泉。现在一碗碎茶末子下肚,肠胃反倒觉得熨帖。
老陈在对面坐着,偷偷打量老爷的脸色。
犹豫了半天,开口道:“老爷,过了前头的广德州,再走两日,就到咱们松江地界了。”
松江。华亭。家。
徐阶搁下茶碗,没接话。
老陈又说:“夫人和公子都在家等着呢。老爷这一路折腾,回去好好歇一歇——”
“不回去。”
老陈一愣。
徐阶抬起头,盯着堂外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粝,树皮裂开一道道深缝,像是被刀劈过无数次,却还活着。
“改道。”他的嗓子还是那股干涩的沙哑,“去江西。”
“江西?”老陈瞪大了眼,“老爷,江西远着呢,您这身子骨——”
“分宜。”
两个字一出口,老陈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分宜。
住在分宜的,而且还值得徐阶挂念的,只有一个人。
“老爷,您要去见……严阁老?”
徐阶没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回把碗里的碎茶叶都喝了进去,嚼了嚼,咽下去。
老陈急了:“老爷!严家和咱们家……那可是……您当年……”
当年怎样?
当年他徐阶隐忍二十年,在严嵩手底下装孙子,赔笑脸,点头哈腰。
直到嘉靖四十一年,一击致命。
严世蕃斩首,严党覆灭,严嵩削籍为民,净身出户。
那是他徐阶一辈子最得意的手笔。
可现在想来——严嵩回到分宜老家,无屋可居,无米下炊,八十多岁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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